次日一早,盧琛早早起床洗漱過後,正在練廣播體操活動身體呢。
阿良又匆匆出現在了盧琛跟前。
成國公的那個事情,屬於他們私下密謀。
因而,阿良過來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招搖,只在盧琛耳邊低聲道:「大老爺說,那個事情已經辦妥。」
具體如何辦妥的,盧琛也沒多問。
鉤子已經埋下去了。
現在就看段朝用的手段到底如何,能把那個矛盾激化到哪步田地了。
希望那些文官的行動也能迅速一些,可別讓他等太久了。
當初,段朝用在嘉靖皇帝跟前演示那幾種依託化學生成的小術法,盧琛也已經全部找到原材料了。
只要時機成熟,盧琛隨時都能讓那些小術法重演。
他現在有些糾結的是,是直接告訴嘉靖皇帝,那些術法並不稀奇,只要有了材料誰都能夠辦到。
還是像段朝用那樣,繼續讓那些術法保持必要的神秘感。
這樣做,倒是能換取嘉靖皇帝獨一無二的信任。
但一個謊言的背後往往需要更多謊言來圓。
他要想讓嘉靖皇帝的信任不減,那就必須得時刻都端著不能露了餡。
即便嘉靖皇帝有什麼其他方面的疑問,他也得保證隨時隨地都能回答得出來。
可這樣,無疑是給自己埋了雷。
算了,反正時間還早。
到底如何做,等到時候再說吧。
那些文官他還沒有見過呢,還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呢。
在得到了成國公府的消息後,盧琛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去方炳家了。
方東這段時間沒出去,卻把宴請放到了家裡。
昨天就讓方炳給他遞消息,說是今天要專門宴請他。
盧琛吃飯的地方多了,也不是每頓非得吃酒肉解饞了。
不過,方東既然相邀了,他也不好拒絕了。
他正好也趁此機會,和方東交流一下,他後續的那些行動計劃。
方東是和郭勛不死不休,可別被有心人利用,好心辦壞事給他幫了倒忙。
雖說盧琛家裡也有幾個家僕,但卻都算不上他的心腹。
做些沒什麼秘密的事情,讓他們去是沒問題的。
可像這種私人宴請,卻沒辦法帶他們了。
看著段朝用出行浩浩蕩蕩的隨行隊伍,盧琛若是連一句當如是也的夢想都沒有,那絕對是口是心非了。
有時間的話,還是得物色個心腹。
在這個背景下,即便有些不合規處,但往自己名下過戶一個屬於私人財產的家僕並不難。
很多良家子的孩子活不下去,往往也會自願賣身給權貴。
這個家僕本事如何不重要,只要足夠忠心就行了。
就像阿良那樣,幫他幹些不想被人發現的跑腿的事情,他至少也能放心一些。
就在盧琛胡思亂想之際,一陣吹吹打打的嗩吶之聲,以及悲戚的嗚咽之聲從不遠處的一戶人家中傳了出來。
除此之外,還伴隨有激憤的哭嚎之聲。
盧琛一抬頭,就見一群士子身著素服相擁著浩浩蕩蕩往那家簇擁著走去。
這麼多士子相送,必然是有些名氣的大人物。
按理來說,盧琛經常和朱希忠他們待在一起,對朝中的消息應該不至於太過閉塞。
可他怎麼沒聽說過,最近朝中有什麼知名的大人物去世呢。
旁邊,吃瓜群眾正竊竊私語討論著什麼。
盧琛挪了幾步,加入到了其中,問道:「這是哪位的出殯啊,怎會有這麼大的聲勢啊?」
旁邊的人看了盧琛一眼,八卦道:「你還不知道嗎?」
「顧閣老去世了。」
「聽說,天子已經同意閣老子侄扶靈回鄉,歸葬原籍蘇州崑山了。」
「今天就要起靈了。」
顧鼎臣?
按理來說,史書上顧鼎臣去世應該是在十月份。
如今有了段朝用的加入,也間接影響到了顧鼎臣?
只是,顧鼎臣在世的時候在內閣的存在感很低。
現在來相送的人這麼多,必然還是因為段朝用拉起來的仇恨。
盧琛正想著,突然有人喊了一嘴。
「元輔來了!」
夏言的不好相與估計已經傳到了民間,聽到夏言到來,圍觀的人群不僅齊刷刷地全都往後退了一步,甚至之前嗡嗡的議論之聲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內閣首輔夏言和禮部尚書嚴嵩錯身走了過來。
兩人身著素色青布袍,並沒佩官帽簪纓。
在圍觀眾人的注視之下,二人目不斜視地去了顧家。
擁擠在門口的士子見到夏言過來,紛紛拱手行禮,讓開了很寬的一條路。
夏言性格強勢,把內閣變成了他的一言堂,從來不給顧鼎臣發表意見的機會。
如今卻是親自來送了。
聽到夏言過來,在家裡忙著起靈的顧鼎臣的長子親自迎了出來。
行禮過後,領著夏言和嚴嵩進了家。
盧琛倒是想去湊個熱鬧,奈何他的身份也進不去。
跟隨著漸漸散去的人流,盧琛直接坐在了不遠處的一家茶鋪。
顧鼎臣雖然身體狀況早就不好了,但若不是因為被段朝用搶走了家宅,他也不可能去世得這麼快。
本就對段朝用不滿的人,必然會因此事更憤恨於他的。
勛貴那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此事對於文官來說,或許也是一個出手的契機。
而茶鋪往往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盧琛坐在這裡,也能聽聽民間的一手傳言。
「有人已經在奔走募集資金,並在拜訪民間大賢請求出面提名編撰了。」
「還有這事?」
「朝中諸公們難道不管?」
有人則壓低聲音,道:「諸公們巴不得士子們辦成此事呢。」
「前段時間左順門進諫發生了鬥毆之事,天子下發明旨不讓言官再過問此事,而太常卿楊最犯顏上疏被杖責致死。」
「那些諸公哪還敢再去觸犯天顏。」
「而由士子們為顧閣老立傳,便是此事的迂迴之法。」
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只要了解了前因後果,就不難想到其中的那些門道。
這話說完,良久後有人道:「為顧閣老立傳必然是要歌頌顧閣老的,最後也要對顧閣老被氣死的事情做個交代。」
「既然顧閣老是被氣死的,那是誰氣死的,又是誰縱容的。」
「既然顧閣老是正面形象,那那些人不就成反面典型了嗎?」
「噓!」
「不要命了。」
旁邊的人都要上前捂嘴了,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影響你每天賺那三瓜兩棗嗎?」
「倒也是!」
那人莞爾一笑,回道:「不過,那些人玩得真踏娘的髒。」
「你才知道啊!」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