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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建昌侯張延齡

2026-10-20 17:40:32 作者: 塞北書客

  盧琛既然來了,就沒準備走。

  郭勛的姿態放得很低,盧琛直接坐了下來。

  「翊國公對某終究有舉薦之恩,小道雖是方外之人,也當知曉有恩必報的道理。」

  這個恩是什麼恩,就只有他們知道了。

  當初盧琛是怎麼進的宮,他們父子可一清二楚。

  當時,盧琛馬上就要餓死了,是郭勛父子以此相裹挾,把盧琛推到了嘉靖皇帝跟前。

  「好!」

  陸炳道:「小道長有事招呼一聲,外面有值守的校尉。」

  盧琛畢竟是他叫過來的,要是盧琛在這裡出些什麼事情,他在嘉靖皇帝那裡可不好交代。

  畢竟,現在的盧琛在嘉靖皇帝跟前可是個寶貝。

  望著陸炳離開,郭守乾便上前抓住了盧琛,兇巴巴道:「你小子別以為躲著不見我,你的身份就沒人知道了。」

  「告訴你,你最好馬上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

  「不然的話,我這就告訴陸炳,你其實就是個大騙子。」

  「天子眼裡可容不得沙子,要是知道你也是個騙子,你可不見得還能在詔獄吃香喝辣的了。」

  現在,若說通靈子檢舉,他或許還畏懼些。

  可如今,說這話的是郭勛父子。

  

  他們對他早就沒有任何威脅了。

  他們被下詔獄這麼長時間,但凡手裡還有他的把柄,早就交出去換命了,又豈會在這裡留這麼久。

  誰不知道,他們父子當初根本看不起他。

  有了段朝用,更是放任自生自滅去了。

  誰能想到,他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最後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天子身邊的紅人。

  看到他如今這個樣子,郭勛父子後悔死了。

  「請便!」

  盧琛往凳子上一坐,道:「你們要是見小道只是為說這些的,那就不必再說了。」

  「行了,除了這些,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小道倒是可以聽一聽!」

  「你們當初讓小道冒充清樵進宮,你們存了什麼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

  「後來,你們為了堵上段朝用黃白之術的窟窿,搶走了朝廷給小道的賞賜,害得小道吃了半個月的水煮白菜。」

  「你們以為小道有如今的這一切你們就真對小道有舉薦之恩了不成?」

  「實話告訴你們,就這個泥潭從不是小道想要的,小道此生的夢想永遠都是閒雲野鶴的日子,是你們父子把小道托到了這個身不由己的地方的。」




  「小道到現在都沒有對你們落井下石,其實已經是小道對你們的網開一面了。」

  「你們要是以為,到了現在你們還能威脅住小道。」

  「你們手裡有什麼證據,儘管拿出來就是,不管是什麼,小道全都接著。」

  被盧琛陰陽怪氣了一頓,郭守乾倒還想說些什麼,卻全被郭勛給攔了下來。

  現在的他們早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不是他們不想反抗,但其實早沒那個機會了。

  他們早在剛下詔獄的時候,就讓心腹家僕去山東尋通靈子了。

  只要找到通靈子,揭穿了盧琛的身份。

  他們或許就能因主動坦白,在嘉靖皇帝那裡尋個自由身了。

  可不知是沒找到通靈子,還是那家僕半路出了事,亦或者是那家僕拿了錢半路跑了。

  反正直到現在,他們手裡仍沒有揭穿盧琛身份的證據。

  反倒是盧琛一趟趟差事辦下來,在嘉靖皇帝那裡更受寵了。

  其實,郭勛父子他們自己也清楚。

  現在的盧琛根本不用清樵的身份得嘉靖皇帝的寵信,哪怕盧琛的身份真被揭穿。

  只要嘉靖皇帝還用得著盧琛,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不知道的。

  反倒是他們,一步錯步步錯。

  要早知道盧琛有這麼大的本事,他們又何必去與段朝用牽扯不清呢。


  段朝用那傢伙吹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但他其實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

  但凡聰明些,就不會那麼快就露出把柄。

  「小道長所言極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當初不可一世的郭旭,面對自己如今的這種處境,也不得不衝著盧琛低三下四了起來。

  「某在詔獄也聽聞了些小道長的事情...」

  「小道長不僅出色完成了浮梁的差事,還結交了不少心學的門生。」

  「某今日找小道長過來,就是想請教一下小道長,某父子如何才能擺脫如今的困境。」

  「事成之後,必有酬勞!」

  滿朝文武之中,誰都怕他們牽連。

  即便是昔日和他們交好的陸炳,若是不因他們拿出了可觀的銀子賄賂,他們在詔獄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了。

  到如今,他們唯一擺脫困境的辦法,只能是請盧琛幫忙出出主意了。

  盧琛能從一無所有的流民混到如今的地位,他所走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了嘉靖皇帝所希望的關鍵節點之上。

  當初,郭勛他在大禮儀事件上得了盛寵。

  而如今看來,盧琛好像比他們更懂得揣摩聖意。

  對於郭勛父子的酬勞,盧琛並不看不上。

  更何況,就以他們的人品。

  即便是真要給酬勞,盧琛也不敢要啊。

  誰能知道,他們翻身之後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翊國公...」

  對於如今的郭勛父子,盧琛連拒絕都不用想理由。

  只是,盧琛還沒開口呢。

  從不遠處的牢房便傳來了一道趾高氣昂的聲音,呵斥道:「管他什麼翊國公不翊國公的,現在的郭勛不過是條喪家之犬。」

  「這飯菜本侯先看到的,趕緊先給本侯拿進來。」

  對於這些常年關押在詔獄,朝廷卻始終沒有處理決定的人。

  哪怕錦衣衛的獄卒,他們也得笑臉相迎。

  上面的那些長官,他們都有人保著。

  而他們這些人,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被人推出去背鍋了。

  畢竟,那些人有翻身的機會,他們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次。

  「建昌侯,別這樣...」

  「翊國公那裡已經出錢了,你把這些酒肉全拿走了,小人在翊國公那裡不好交代。」

  聽得出來,獄卒已經在苦勸了。

  但那道聲音依舊不依不饒,道:「郭勛出了錢,本侯就沒錢嗎?」

  「本侯阿姐還在宮中呢,本侯又不是出不起錢。」

  「告訴郭勛,他叫來的這桌酒肉本侯先吃了。」

  「他想吃再去叫就是了,至於酒肉的錢,本侯差不了他的。」

  獄卒估計還想再勸,卻被郭勛厲呵一聲趕走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獄卒囁嚅著走近。

  「翊國公,你叫來的酒肉...」

  兩間牢房距離又不遠,張延齡說了什麼,郭勛也聽得一清二楚了。

  縱使獄卒沒帶回酒肉,但他的怒氣也不能發泄獄卒身上。

  若是搶走酒肉的是個什麼厲害角色,郭勛或許還會欺軟怕硬,把怒氣發泄在獄卒的身上。

  可張延齡他是誰?

  弘治朝的時候,他或許還能猖狂一下。

  到了正德朝,他也得收斂一下了。

  更何況,現在可是嘉靖朝。

  在這裡,可沒有護著他的姐夫。

  其實,早在嘉靖八年的時候,張延齡就與其兄張鶴齡一起被削了外戚的爵位了。

  嘉靖十二年十月,因罪下獄論死,大臣爭諫之下,嘉靖皇帝被迫才把張延齡長期收押於詔獄。

  至於那些大臣為何有這個爭諫,其中緣由用腳趾頭就能想到了。

  在這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嘉靖皇帝沒必要和張皇后撕破臉。


  但嘉靖皇帝也並非任人搓扁捏圓之人,他縱使留了張延齡的性命,卻也不會再放張延齡出去。

  這些年,張皇后一直都在努力為張延齡爭取自由。

  但將近十年時間過去,張延齡始終都沒離開過詔獄一步。

  除了張延齡自我感覺良好,覺得什麼時候他就能重見天日了。

  別人都知道了,張延齡這輩子是不可能出去了。

  對於這樣一個人,郭勛又怎會畏懼他。

  更何況,在大禮議事情上,郭勛為了巴結嘉靖皇帝擠走了張皇后的盟友楊廷和。

  張皇后早就把他當成頭號敵人了。

  即便他和張延齡妥協了,只要是時機合適了,張皇后也會來踩他一腳的。

  「某去與他說...」

  一般情況下,像郭勛這種長久羈押詔獄的人,是可以離開牢房去外面放風的。

  除了不能離開詔獄,環境不如家裡一些。

  往常該有的待遇,在這裡都會有的。

  因而,當郭勛提出來要與張延齡當面理論時,那獄卒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順手就打開了牢門。

  其實,這也不能怪郭勛生氣。

  他好不容易才求來了盧琛,他本想用這桌酒肉拉近和盧琛的關係,從而能向盧琛取取經。

  最好是請盧琛幫忙,讓他們父子脫離這個是非之地。

  畢竟,盧琛嗜肉如命誰都知道。

  為了滿足這一願望,盧琛甚至還混來了嘉靖皇帝奉旨吃肉的旨意。

  眼看馬上就要因為一桌酒肉拉近和盧琛的關係了,最後卻被張延齡那傢伙給破壞了。

  郭勛走在前面,郭守乾跟在後面。

  盧琛本不想參與這個事情,但自從看見了蕭敬留下的那東西,他又忍不住想去觀察一下張皇后其人。

  按理來說,這女人應該是史書上最幸運的女人。

  能得皇帝專寵,與皇帝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實在不相信,朱佑樘蹊蹺死因中有這女人的手筆。

  說不準,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

  張皇后說不準也是朱佑樘和朱厚照父子蹊蹺死因的受害者呢?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得看看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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