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闆從來都清楚一點,認識不代表交情,見面的次數多寡也與交情深厚無關。
他覺得羅仲昌是魔怔了,撲上前一把抓住後者的衣袖:「羅老哥,我是吳邕啊!我有件事找你商量......」
羅仲昌一把甩開衣袖,臉色陰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要買我的貨是嗎?可以,你現在把錢拿來,按照滄津港的市價來,我馬上就跟你交易。」
吳邕哪裡拿得出這筆錢?
就算是正常時候的價格,他都出不起,還要羅仲昌等他籌錢。
「我暫時沒錢,而且按照市價不合理的,我按照以前的價格給你漲三層,怎麼樣?」吳邕期待地看著羅仲昌,一副自己很大方的樣子。
羅仲昌都被氣笑了:「你看我像傻子嗎?你乾的那點事以為我不知道嗎?
賺錢沒有毛病,可你這種忘恩負義、黑心無良的商人,我憑什麼要跟你講道義?
要買我的貨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按照市價來,總不能只允許你賺錢,卻不允許我賺錢吧?」
吳邕頓時啞然,羅仲昌說得有道理,若是按照市價買賣,他就應該出這筆錢,若是不按照市價買賣,他就要降價。
可他之前囤了大批的貨沒有賣出去,一旦加價鐵定破產。
林燃在一旁也插嘴道:「吳老闆,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自己作的。
第一次,你要是不想算計我,你可以賺一筆居間費的。
第二次,你從我這裡接走了貨,稍微加點價也賣完了。
第三次,你聽我的,降價清空貨倉也不會虧本。
事不過三,你還要別人幫你第四次嗎?」
吳邕本來一臉茫然,聽到林燃的聲音,他頓時怒了:「我賺錢有什麼錯?我只是運氣不好,黑心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他們虧本啊!」
「賺錢沒錯,黑心也沒錯,錯就錯在你沒有那個黑心的能力,還想賺黑心的錢,」林燃無情地戳破他的遮羞布:「我也賺黑心錢,我更不是什麼好人,可我不會落到你這個地步。」
一旁的羅仲昌被逗笑了:「林兄弟,沒必要這麼作踐自己,你跟他可不一樣。」
羅仲昌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林燃:「我的貨你吃的下嗎?錢可以給你緩幾天。」
羅仲昌對待兩人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他寧願少賺一點錢,也想跟林燃做生意。
林燃無奈,他說得可都是實話,他的心可比吳邕黑多了。
「錢我夠了,交易的事情交給下面人辦吧!我們哥倆喝酒去。」
林燃帶著羅仲昌直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了手下人。
留下吳邕站在原地發呆,他不明白兩人為什麼能這麼灑脫,這麼重要的生意,隨便波動一下就是幾十枚金幣,他們都不在乎的嗎?
失魂落魄地回到店鋪中,這個時候滄津港上下都知道有運奴船靠岸了,他這裡一個人都沒有了。
幾個夥計畏畏縮縮不敢上前,更不敢說話。
這時吳夫人也趕了過來:「吳邕,前幾天讓你降價把貨出了你不干,現在你怎麼辦?」
吳邕猛然驚醒,他看著夫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我錯了,夫人,你不是還有一筆錢嗎,我們拿出來繼續掃貨,我還沒輸。」
吳夫人一把推開丈夫:「你瘋了嗎?將串貨還還,再壓一壓帳單,等這批貨虧本賣出去我們就能緩過來,大不了就將前幾年賺的全賠回去。
繼續操控市場?市面上的貨只會越來越多,你能阻止其他人進貨嗎?」
前前後後快一個月了,真以為其他奴隸商人是吃乾飯的嗎?
從各地調的貨肯定已經在路上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只會是存量市場,人家巴不得有大傻子接盤呢。
吳邕心裡的僥倖被無情戳破,可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突然他看向自己風韻猶存的夫人,眼睛一亮:「夫人,你去求求林燃,讓他跟我一起壓貨,我們慢慢降價,只要賣出去一部分,我就能保本。」
吳夫人翻了個白眼,想的倒是挺美的,可人家憑什麼配合你慢慢出貨?
「吳邕,我看你是腦袋壞掉了,最多一個月,其他人調來的貨就會大面積上市。
林公子他這個月不多賣出去一點,後面囤的貨只能低價緩慢出貨,你知道這會差多少錢嗎?
他為什麼配合你?為什麼將自己的利潤給你賺?」
吳邕嘴巴張了又合,最後一咬牙:「夫人,你去求他,無論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吳夫人驚呆了,她看著低著頭不敢與自己對視的丈夫,氣得渾身顫抖。
「吳邕,你在說什麼?你是男人嗎?你讓自己夫人去求其他男人,我沒你那麼賤。」
吳邕顫抖著,雙肩抖動個不停:「你已經求過他一次,鬼知道你們做過什麼,再求一次又如何?」
「吳邕,你去死吧!」吳夫人轉身就走。
吳邕撲上前一把抱著夫人大腿:「我求求你,夫人,這可是我們十年的心血啊!
賠光了,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東山再起?
為了我,為了咱們這個家,你委屈一次行嗎?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怪你的,我會跟以前一樣對你好,我只有你一個......」
吳夫人抬了幾次腳沒有抽出來,顯然丈夫的態度很堅決。
最後,她放棄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吳邕的臉上。
「好!你記住了,這是你自己說的,你別後悔。」
吳邕露出驚喜的表情:「我也不想的,但我沒有辦法了,為了我們的將來,委屈夫人你了。」
「你放開我,」吳夫人聲音冰冷。
吳夫人失望地看著丈夫,本以為丈夫無能了一點,可至少是真心對自己好的,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那就怪不得她了。
「林公子說的對,我就是錯付了,他讓我將錢抓在手裡沒錯,」吳夫人眼神堅定,從現在開始她要為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