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
慕雪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著自家爺爺。
她自幼跟在他身邊，比誰都清楚老爺子的性格，他極少與人動手，更遑論主動開口邀戰一個後輩。
如今全天下能讓他主動討教的，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林撫反而沒有意外之色。
倒不如說，慕冶真的發言，非常符合《大道行》里的人設。
這位北狄唯一宗師的出身非常卑微，是北狄人與曷娑汗奴隸的混血，從小作為馬奴被養大，在奴隸堆里討生活。
碰巧那時候，大乾北逃的遺民擴散到了北部雪原，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教他讀書寫字，他立刻展現出驚人的學習能力，短短几年，便養出與北狄人截然不同的性格與氣質。
也正是這文化底子，給他之後得以閱讀大量秘籍提供了基礎，最終促使他成就北狄唯一宗師。
並且在大雍分裂到正魔大戰的中間過渡版本，慕冶真因其個人擔當和劇情，成了當時玩家群體裡唯一真正被敬為「大宗師」，至於大雍那兩位曾經給玩家發過不少任務和福利的宗師，玩家普遍評價是：「一對笑面虎，兩隻軟腳蝦。」絕對的鄙視。
當然，林撫也知道，大雍那兩位宗師其實沒那麼不堪，但玩家造神的心理作祟，所以會瘋狂貶低大雍的兩位宗師，來拔高慕冶真的地位。
算是玩家群體中心照不宣的狂歡。
可哪怕用最客觀的態度去看待玩家口碑，林撫從內心來說，他也很認可慕冶真的為人。
因為那個過渡版本的主線，確實給了當年無數玩家極大的震撼。
所有人都沒想到，整個遊戲裡足足七位宗師，最後竟是一個北狄與奴隸生下來的人，第一個選擇扛起正道大旗。
而他的結局也極為慘烈。
眾矢之的，神魂俱滅。
作為第一個扛旗之人，他的身體被敵人切割抽拔，製成兵刃或鎮物，曾經的敵人更是為了羞辱他，把他的頭顱製成台階，供魔道弟子踩踏，甚至嚴令治下百姓若想拜入魔門，必須踏過此頭顱方可入門，而那些曾受他庇護的百姓，更是必須踏過一遍，方可活命。
極盡羞辱。
所以那段時間，早已加入魔道的玩家自發守門，監視有什麼玩家敢從台階上踏過去，立刻在社區發視頻發帖子，沖爆他！
林撫收回思緒，好奇道：「慕宗師應該覽盡天下武學，何必找我一個後進切磋？我這個後進只怕也提供不了什麼精進武藝的作用吧？」
慕冶真搖了搖頭：「莫說覽盡天下武學，人有盡而學無涯，我自踏足宗師後，更是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之道也並非盡在我們這些所謂宗師手裡，像你們這些後進末學，在武學之道上，就未必遜色於我們，只是受限於環境和機會罷了。」
「況且，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從未見過武學修煉如此圓滿的年輕人，你練的功法品質雖然不高，但幾乎都是圓滿無礙的狀態，尤其是刀法，雪晏的招式在你眼裡，只怕如孩童一般吧？」
林撫在慕雪晏碎碎念的目光下，笑著道：「倒也不至於是孩童，只是尚未及笄而已。」
慕雪晏在旁邊用鼻孔直出氣，不停地直哼哼。
慕冶真拍拍她的頭安撫了一下，道：「既如此，你且出手吧，讓慕某也向你討教一二。」
林撫暗嘆，這氣度，不愧是慕冶真。
他正要應下，忽然想到自己那個【好為人師】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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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把眼前這個目標視作弟子，光幕立刻彈出。
【好為人師lv5（MAX）】
【當前已記錄弟子（1/5）：慕冶真】
【弟子信息如下：慕冶真，凡人（高等），等級82，身份北狄國師，修為？？？，？？？……】
除了有名字、種族、等級、身份，其餘全是問號。
林撫只能說，這很宗師。
不過他也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當年一些數據玩家，是大概算過慕冶真這個時期的屬性情況的。
其中戰鬥屬性，應該是最沒有爭議的部分，屬性大約是：
體魄：120（±15）
身法：100（±15）
根骨：80（±25）
定力：150（±10）
具體數值肯定是沒辦法完全測算準確的，只能推算出大概公約數。
畢竟戰鬥時雖然有傷害數值，但《大道行》的算法太過擬真，越是高手越會產生很多額外因素加成影響最終準確度，各路大神能算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至於姿儀、靈機、福緣，那屬於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東西。
數值玩家更是吐槽：靈機、福緣這兩個玄學屬性，簡直玷污了神聖的數學殿堂！
林撫的心臟砰砰直跳。
好為人師好啊！
好就好在，連宗師，都要被他指指點點！
講道理，哪怕玩家最後隨著主線劇情越來越厲害，但面對那些在記憶深處留下深刻印象的NPC時，仍會生出一份強烈的情懷。
《大道行》早期，算是相當有人味的故事，所以玩家會因為蕭鎮朔歷戰而亡，丟下刷寶升級去邊境抗敵，那時候邊境屬於真正的地獄副本，沒什麼價值不說，難度也究極高，但就是有一幫人輪值戍邊，還打著蕭鎮朔的旗號，在版本結束之際，玩家的旗號還得到了遊戲內外官方的認可，讓不少曾經聚攏在此旗下的玩家都與有榮焉。
當然也不僅於此，除了激憤的報復，玩家也會為很多遊戲裡知名角色的逝去而感到悲傷，也會對各種角色發表各種比較離譜的品評。
這就是玩家的生活。
而林撫的情懷，源於《大道行》早期玩家對宗師的渴望。
就跟當年《大道行》剛出的時候，依舊還有人在玩《傳奇》一樣……
都是曾經求而不得的補償。
直到換了新版本，玩家才知道宗師原來是一種特殊境界，玩家是沒辦法獲得的。
即使後來數值上來了早期宗師都未必是玩家的對手，但依然還是有很多玩家悵然若失。
不管是遊戲內還是遊戲外，「宗師」二字，都對絕大多數玩家有著強烈的吸引力。
哪怕是林撫，在日夜肝任務的時候，也會懷抱對「宗師」的期待。
不過他比較理性，夢碎的時候，沒有和大部分玩家一樣去沖官方，只是叫上幾個兄弟出來擼串喝酒。
現在來到真實世界，林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宗師。
但是能當面指點宗師這件事，比當年獲得能打敗宗師的數值還有意思！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