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簡靜靜地放在桌上。
通體瑩潤,似玉非玉,燭火光下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暖色。
乍看之下十分樸素,但若是多看兩眼,就會覺得這東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莫名的瑩潤感。
「我不同意!」
慕雪晏「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林撫,衝著慕冶真大聲道:「我為什麼要拜他為師?!」
林撫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慕冶真已經先動了,他神色極為認真,沒有說話,只是遙遙朝她一按。
慕雪晏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一般,「咚」地一聲,重重坐回了原位。
她瞪圓了眼睛,憋足了勁,雙臂撐著桌沿想要再站起來,但是身體紋絲不動,胸口急劇起伏,一張俏臉氣得通紅,最後只能鼓著腮幫子,恨恨地瞪著自家爺爺。
「你這孩子。」
慕冶真收回手,搖頭道,「坐下,聽我說完。」
林撫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枚玉簡。
這玩意兒,是好東西啊。
好東西中的好東西。
連慕冶真都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他恐怕還以為這東西寶貴的是裡面記載的功法。
當然,裡面記載的東西也算可以,但還是比不上這個玉簡本身。
林撫很清楚在《大道行》里,慕冶真死後,這個東西才被敵人拿去。
然後那個人後續進副本成了BOSS,玩家才有機會去刷取。
並且這個東西目前處於玉簡狀態,其本身的材質,也是【天品·橙色品質】。
不過,後來喜歡研究遊戲背景的玩家發現,不管是從遊戲內的信息,還是打聽到的官方設定來說,慕冶真就是這麼牛。
純粹的天賦,跟這東西關係不大。
但這不妨礙每一個玩家都需要這個東西。
這可是後期一些特殊副本的重要門票啊,雖然目前也是個沒啥用的。
但作為一個撐到關服的玩家,林撫心裡只有一句話,這東西可以暫時沒用,但不能沒有。
要知道,現在可是現實了,沒辦法下本刷了。
而且他還不知道,成了現實之後,那些需要消耗「門票」的副本,是不是還按照原規則來。
若還是按照原規則來,那這東西真是用掉一個就少一個,那可太珍貴了!
慕冶真大約也感覺到了林撫內心的翻江倒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認得此物?」
林撫定了定神,點點頭,半真半假道:
「我閱讀過一些古籍,知道古時候曾有仙人傳說,也留下許多仙人之物,其中玉簡,往往大部分都是仙人遺留,慕宗師你能取出這個東西,那就說明這東西大概率就是我猜測的那種。」
慕冶真點頭道:「不錯,確實是你猜測的那種,但是不是仙人遺留,我不好說,當年我在雪原被人追殺,在一處荒廢的洞府里撿到此物,裡面記載有一套獨特的功法,但是沒什麼殺傷性,後來我才發現,這個功法可以為修煉者延壽,除此之外,還不如一些一流門派傳承多年的功法。」
林撫心道:那是當然。
這是某個功法的起步功法,屬於給當年兒童練的,當然不會塞什麼危險內容進去,與其說是延壽,這個功法準確的作用,是給孩童在一種特定環境下修煉,進行洗髓潤脈拔高天賦的。
但過了十六歲,或者沒有特定環境修煉,那就是尋常功夫了。
明面上,林撫還是很好地掩飾了一下,故意好奇道:「慕宗師這般境界,可是靠此物?」
慕冶真哈哈一笑:「要是靠此物就能成,我也不必擔心雪晏的修行了,早年讓她試著練功,確實不太行我就放棄了,但是延壽效果不錯,我猜你若將此物獻給皇帝,估計能換一樁大功。」
林撫點頭道:「莫說皇帝,哪怕世家大族,誰不怕死?此物之珍貴,就在延壽上。」
慕冶真點頭道:「不錯,我用此物,想跟你換一個承諾收雪晏為徒。」
林撫點點頭,絲毫沒有掩飾對此物的渴望。
雖然對方未必理解他的渴望,但他還是認真地問:
「宗師就這麼確信,我拿了東西,就一定恪守承諾嗎?」
慕冶真感嘆道:「聖人言,聽其言而觀其行,我和雪晏來之前,專門去了一趟恤織司,因為傳說那裡是你的『後宮』,我想看看究竟是真是假,沒想到,讓我大開眼界,裡面不僅管理得井井有條,還收容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女子,連狄人女子都有,所以在那一刻我就萌生了這個想法,覺得可以把雪晏託付給你,直到與你接觸一番後,更覺如此。」
臥槽。
恤織司是誰負責的?居然連宗師都讚不絕口。
我得給你升官啊!
林撫心裡驚訝,面上卻連連擺手:「慕宗師言重了,都是份內之事,既然宗師把話都說到這一步……雪晏,我就收下了。」
慕冶真點頭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些許私心,我猜你身上應該有種力量,可以為教導之人啟發狀態,所以希望收下雪晏的期間,能多多教導她,如果能把她帶上正軌,就最好不過了。」
那真是為難我胖虎了……
林撫可是知道,這位「姐姐」當年在《大道行》是出了名的頭鐵,說一不二。
為了給你報仇,不知道幹了多少「大事」。
當時很多玩家擁躉想要勸住她,都沒用,甚至連一些極其珍貴的,極其難以刷出來的好感道具都用掉了也不行。
也不知道官方是怎麼設計她的底層性格的。
要是現實也跟遊戲設定一致,那算是完犢子了。
不過林撫還是認真地說了一句:「我盡力而為。」
慕冶真點點頭,忽然鬆開對慕雪晏的壓制。
慕雪晏一口氣喘上來,正要發作,卻見慕冶真朝她招了招手:
「雪晏,過來,行拜師禮。」
林撫嚇了一跳。
他可不敢強逼這位拜師,連忙擺手道:「拜師就不必了,有個名分即可,反正目前她還不是我對手,說不定將來比我厲害了,我還能向她拜師呢。」
慕雪晏本來頗為不爽,聽到林撫這麼一說,頓時舒服了。
她雖然有諸多不服,但有一點是服的。
實力為尊,你比我強,我跟你學;我比你強,你跟我學。
這多簡單?偏偏大乾那幫人,非說什麼師徒名分、長幼尊卑、禮法位次之類的屁話。
頓時,慕雪晏對跟著林撫這件事也沒那麼排斥了。
這人能處!
慕冶真看到慕雪晏的變化,內心感慨:
把雪晏託付給林撫,果然是對的。
這天下,除了我以外,恐怕也只有他能按住雪晏那過於隨性的性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