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金華的動作很快,沒過三天,整個黑市都知道當年攪動黑市風雲的傅狐狸回來了。
人人都在忐忑,傅驚歡這次回來是想幹什麼。
但此時的傅驚歡正躺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曬太陽。
「傅驚歡,你又去黑市搞什麼名堂?」二叔的質問順著電話震的她耳膜疼。
傅驚歡懶懶掏了掏耳朵,「沒什麼,被停職了,去黑市找點樂子。」
「找樂子?」二叔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難以置信,「網上鋪天蓋地關於你的流言,你還敢往黑市跑?」
傅驚歡枕著抱枕,語調淡淡:「不找點事做,難道就待在家裡任由別人往我身上潑髒水?」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二叔語氣沉下來,「萬一你哪個以前的仇家要報復你怎麼辦。」
傅驚歡正打算隨意應付過去,話到嘴邊突然頓住:「二叔,你怎麼知道我去黑市了?」
二叔樂了:「你真以為安全局放在黑市的釘子只有你一個?」
傅驚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心頭掠過一絲警醒。
她那晚夜闖榮氏售賣行,刻意留了「傅狐狸歸來」的風聲,本就是做給榮金華以及長生教看的。可她沒有料到,消息會這麼快傳到二叔耳朵里。
「也就是說,安全局當年在黑市那邊,不止我一雙眼睛。」
「不然你以為。」二叔的語氣收斂了玩笑,變得嚴肅,「黑市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早就布下了線人。你的行蹤,對方能收到,我們同樣能收到。」
傅驚歡靠回沙發,望著窗外和煦的日光,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那線人有沒有跟你們說過有人打聽我?」
二叔沉默了一會兒:「有,但我們認為這件事的危險係數不高。」
傅驚歡笑了一聲:「組織上的意思就是,當年的任務已經了結,所以我這個沒有用的棋子就可以扔掉了。」
「小歡!」二叔斥道:「別胡說。」
叔侄二人一時間竟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二叔的聲音帶著為難:「不是刻意瞞你。長生教的線索盤根錯節,牽扯的人員層級很高,很多情報屬於內部研判,不能隨意外泄。我們原本計劃,等時機成熟再和你對接。」
「時機成熟?」傅驚歡冷笑,「等他們把更多普通人家攪得家破人亡,等他們把圈套布到我家門口,才算時機成熟嗎?」
二叔的聲音帶著無奈,也帶著身為體制內人員的身不由己:「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可很多事情,不是憑一腔熱血就能解決。我們要權衡全局,不能只盯著眼前這一件事。」
「全局。」傅驚歡重複這兩個字,語氣里滿是嘲諷,「在你們的全局裡,普通人的苦難,還有我的安危,都只是可以犧牲的籌碼是嗎。」
「我們也在向上層反覆提交報告。只是上面顧慮太多。」
傅驚歡閉了閉眼,胸腔里翻湧的火氣慢慢往下壓,可心底那股隔閡依舊橫在那裡。
「我明白了。」她聲音恢復了平靜,卻透著一股疏離,「往後,我自己的行動,我自己負責。情報我會跟你互通,但不要指望我完全等候組織的安排。我現在已經不是安全局的人了。」
「小歡,你別意氣用事。」二叔急忙開口。
「我沒有意氣用事。」傅驚歡淡淡打斷,「他們已經開始拿無辜百姓做棋子,我等不起。」
說完,她不等二叔再多勸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公寓裡瞬間陷入死寂。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可傅驚歡只覺得渾身發涼。
外界多方虎視眈眈,就連自己這邊的後方,也充滿掣肘。
狠狠嘆了口氣,傅驚歡百無聊賴的扒拉著手機,再次看那條消息後,傅驚歡猛地坐起來。
寄給她的是個假香爐,那真的去哪兒了?
拍賣行雖然不問來路,但是一定會辨認真偽。
在拍下香爐和運到她手裡的的這個過程一定有貓膩!
想到這兒,傅驚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字。
這時門鈴響起,傅驚歡開了門,四周靜謐的可怕,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門檻處靜靜躺著一隻素色小信封,瞬間攫住了傅驚歡的目光。
她蹲下身,刻意只捏著信封邊緣將它撿起,封口沒有粘牢,輕輕一掀便打開。
信封內沒有多餘物件,只有一張薄薄的素白信紙,紙上是一筆清瘦的字跡:傅小姐,故人有約,還望賞臉。
沒有時間,沒有地點,也沒有落款。
傅驚歡指腹緩緩撫過紙面。
故人。
兩個字沉甸甸砸在心上。
是八年前長生教的舊人?還是消失許久的某個老相識?亦或是厲越霄,借旁人之手遞來的邀約。
她抬眼再次掃視整條走廊,拐角陰影沉沉,監控攝像頭恰好偏移角度,落到拍攝盲區,投遞信封的人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傅驚歡捏緊信紙退回屋內,反手將門落鎖。
「故人。」她低聲重複一遍,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
這兩個字的範圍太寬泛,可偏偏選在她追查香爐流轉破綻的節骨眼送來,絕不可能是巧合。
傅驚歡把手機放到桌面,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望向樓下。
街道行人寥寥,夜色慢慢浸染城市,看不出誰是跟蹤盯梢的人。
可她清楚,暗處一定有視線,牢牢鎖著這套公寓。
若是真的厲越霄,他為什麼不肯直接現身,偏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邀約。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底。
傅驚歡捏緊那信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來這次不去也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