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鍾然最後只聽見耳機里傅驚歡的這句話後就再沒有動靜。
傅驚歡抬手按下了耳機的關閉器,冷冷看著成英。
「我被停職不也是你搞出來的?」傅驚歡手下更用勁,直壓得她喘不上氣。
「呵呵,不然怎麼把你逼出來?」成英咬著牙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雖然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去死,但和你這條命比起來,還是鑰匙更重要。」
傅驚歡垂眸,確實,成英剛才那兩下子其實就是泄憤,根本傷不到她。
冷哼一聲,傅驚歡鬆開了對成英的鉗制。
「籌碼不夠。」傅驚歡看著癱在一旁喘著粗氣的成英。
成英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別太貪心。」
「你能找上我,就證明我是你唯一的選擇,那我也有我的條件。」傅驚歡的唇角綻開一個瑰麗的弧度。
「說來聽聽。」成英撇了一眼傅驚歡,神色不耐。
「告訴我,八年前,和你們聯繫的內鬼是誰?還有,把香爐還給我。」
成英氣笑了,「你真以為這香爐要送給你了?」她看著傅驚歡好整以暇擺弄著手裡蝴蝶刀的樣子,不自覺地想起了當年傅驚歡的狠戾摸樣,這女人從來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
想到老闆的囑咐,成英也只好妥協:「和我們聯繫的人我只知道叫風箏,至於香爐……現在不在我手裡。」
傅驚歡再想追問,成英已經什麼都不願意再說了,「你到底跟不跟我們合作,我已經拿出足夠的誠意了。」
傅驚歡俯視著成英,「容我考慮考慮。」
「你的小情人你也不管了?」成英譏諷道。
傅驚歡最煩別人威脅,一腳踩在成英胸口:「拿他的命威脅我?」
「咳咳……」成英被她這一下弄得差點上不來氣,「我沒有威脅你,只是闡述事實。」
窒息的壓迫感死死裹著她,成英艱難抬起眼,看著居高臨下的傅驚歡,啞著嗓子硬撐:「他在濱海這些年,想要買他命的人也不少。」
傅驚歡靜靜盯著成英狼狽的模樣,緩緩抬腳收回壓迫。
「我說了,容我考慮考慮。」說完,傅驚歡不再看癱在地上的成英,轉身邁步朝著夜色深處走去。
漆黑的夜幕之下,耳機依舊處於關閉狀態。
傅驚歡閉上眼睛平復散亂的心緒。
不管是雕塑案還是人俑案,再到如今的香爐案,都是長生教一手搞出來的,這個死灰復燃的組織選中的文物都是當時她追回的文物。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還有長生門的鑰匙,為何成英指定自己幫她找?
傅驚歡再睜眼時,神色已經平靜。
自己已經孤軍深入過一次,就不怕第二次。
只是鍾然那邊……
頭上的舊傷又開始隱痛起來,傅驚歡迎面就看見鍾然帶隊走過來時焦急的眼神。
「怎麼關閉了通訊?」鍾然幾步上前扶住傅驚歡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人一番,確定傅驚歡沒事才鬆了口氣。
「剛才跟長生教的人纏鬥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傅驚歡扯出一個笑容安撫道。
「那人呢?」鍾然往她身後看去。
傅驚歡語氣平淡,「跑了。」她掩去了方才的談話,「對方對這片地方極為熟悉,我沒追上。」
鍾然的目光在傅驚歡臉上鎖了一瞬,「我們的人已經在外圍全面布控,她是怎麼跑掉的?」
傅驚歡偏頭避開,抬手揉了揉額角岔開話題:「她應該還會找上我,不愁抓不住人。那些參加法會的被害人怎麼樣了?醒了嗎?」
鍾然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有家屬私下給那個居士轉了錢,對方給了一種香料,結果人就醒了。現在許多家屬已經準備去轉帳了,我們怎麼做工作都無濟於事。」
「醒來後人做檢查了嗎?」傅驚歡眼底疑惑更甚。
「做了,除了人虛弱些,並沒有什麼問題,就是嘴裡一直念叨自己是因為做過虧心事才受了這場罪,對那個居士更推崇了。」
「匯款帳號查過嗎?」
鍾然聲音沉下來:「帳號是一家慈善機構,根本查不到這個居士的一點信息。」
傅驚歡心中微動,看來這居士專挑富商下手,事後再留一個慈善機構的帳號,這些人只會以為是用錢贖罪消災,進而更加推崇他。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只是不知道,這又是長生教的哪位高手。
「鍾隊,都搜過了,什麼也沒發現。」李想跑過來匯報。
鍾然沒說話,目光在傅驚歡臉上又停留了一瞬才開口道:「先收隊。」
一路上,越野車車廂里光線昏暗,只有路旁路燈斷斷續續投進來,在她臉上掠過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看似闔著眼休息,腦子卻一刻都沒有停下。
身旁的鐘然,自墳地回來之後便格外安靜。
「鍾然。」傅驚歡輕聲喚他。
「嗯?」鍾然側過頭,目光溫和。
「沒事。」傅驚歡輕輕搖了搖頭,後半句話咽回喉嚨里。
他沒有再追問墳地的細節,指尖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指節微微用力,餘光一遍一遍落在傅驚歡的側臉上。
他看得出來,傅驚歡有事瞞著他。
「送你回公寓?」鍾然問了一句。
「不想回去。」傅驚歡靠在椅背上,破天荒的想耍賴。
鍾然低笑了一聲,「那姐姐想去哪兒?我陪你。」
「回你家。」
聽見她這句話,鍾然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靠在椅背上的傅驚歡。
「好。」他低聲應下,打方向盤,車輛調轉方向,駛離通往她公寓的路線。
一路再沒有多餘交談。車子駛入別墅區,停穩熄火。燈光次第亮起,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家門。
不等鍾然掛好外套,她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裡,是全然放鬆的撒嬌姿態。
「怎麼了。」他放輕語調,手掌緩緩落下來,覆在她的後背,輕輕摩挲。
「鍾然,今天我想和你一起睡。」傅驚歡輕吻上鍾然的耳垂,手不老實的往他衣襟里探。
鍾然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衣襟下鑽進來的指尖帶著夜晚室外殘留的涼意,淺淺擦過腰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戰慄。
鍾然扣住她作亂的手腕,卻沒有用力掰開,只是牢牢握在掌心。
喉結重重滾動了一圈,低沉的嗓音染上幾分沙啞:「姐姐……」
傅驚歡直往他懷裡鑽:「寶貝,上次沒做完的事情我們繼續好不好?」
鍾然呼吸陡然加重,但傅驚歡今夜太過反常。
還未等他說話,傅驚歡已經堵住了鍾然的嘴:「別吵,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