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皮膚真白。」夜色里只能聽見鍾然的呢喃。
傅驚歡羞憤的捶他胸口,卻早早被人捉住了手腕。
「你個混蛋,你也沒說是這樣喝啊!嘶……癢!」傅驚歡的聲音軟的不成樣子,眼尾帶著晶瑩。
鍾然抬起頭,擦去嘴上殘存的牛奶,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早在草原的時候就想這樣了。」
鍾然嗓音沙啞繾綣,指尖輕輕摩挲著傅驚歡的額頭,「姐姐也很開心對不對?」
傅驚歡來不及說話,只被動承受腦子裡一波接著一波炸開的煙花。
兩人鬧到很晚才安靜下來,傅驚歡披上衣服起身,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是她與成英約好的第七天。
傅驚歡側身看著鍾然,連日外勤蹲點的疲憊,加上夜裡溫存的鬆弛,讓他睡得格外安穩。
長睫輕垂,眉眼舒展,褪去了辦案時的凌厲冷硬,只剩下少年般乾淨溫順的輪廓。
手臂纏著的繃帶靜靜覆在肌膚上,成了讓傅驚歡刺眼又揪心的印記。
傅驚歡指尖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撫過鍾然的眉眼、鼻樑,最後落在他微涼的唇角。
她不知道八年前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離開她的小狗的。
但這次,她心裡揪著疼。
長生教那群人恨不得把她拆骨扒皮替厲越霄報仇,遺落在外的國寶也勢必不能落進這群人手裡。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底線,是一個刑警多年從未動搖的堅守。
傅驚歡緩緩抬起自己的一雙手,靜靜凝視著掌心。
這雙手上還帶著薄繭,手腕纏著的護腕下是一道縱橫的疤痕。
任誰看了也會覺得這是一雙舞刀弄槍的手。
或許她這樣的人,天生就適合在黑暗裡行走。
傅驚歡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紙筆,平日張揚的字跡今天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筆尖落在紙頁的那一刻,力道重得幾乎要戳破紙面,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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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鍾然的執拗了,憑著草原上的一次邂逅就能硬生生等了八年,要是不說的絕一點,鍾然這次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最後一筆寫完,傅驚歡最後回頭,深深望了一眼臥室里熟睡的男人。
她的小狗,該有光明的未來。
傅驚歡合上門掩去了屋內的溫暖,夜風凜冽刺骨,瞬間裹住她單薄的身影,吹散了身上僅存的、屬於鍾然的溫度。
她站在空曠幽暗的樓道里,垂眸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指尖微顫,敲出冰冷簡短的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碼頭見。】
城市萬籟俱寂,路燈拉長她孤冷的影子,一路延伸至空曠僻靜的江邊碼頭。
夜色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早已靜候多時。
成英倚著欄杆,一身黑衣融進黑暗,神色沉靜,早已等候在這裡。
聽見腳步聲,成英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傅驚歡身上。
她的視線掃過傅驚歡的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隨即又歸於漠然。
「你倒是守約,七天一個小時都不差。」
傅驚歡眼神沉靜:「廢話少說,這七天你們小動作不斷,不就是為了逼我。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麼?」
成英裊娜的走到傅驚歡面前,「很簡單,幫我們找到長生門的鑰匙。」
「長生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傅驚歡看不上她這副故作神秘的樣子,直接問道。
多年辦案的直覺告訴她,長生教所有的罪孽、文物倒賣、厲越霄的執念,所有懸而未破的謎局,根源絕對都在這個所謂的「長生門」上。
成英垂眸輕笑一聲,語氣悠遠又詭異:「長生門,是長生教立教的根基,也是這幾十年以來,我們無數人苦苦追尋的坦途。」
「雖然叫長生門,但只是一塊上古時期傳下來的石板。」成英的目光看向平靜的江面。「你見過那塊石板,當時先生一直帶在身邊。」
傅驚歡蹙眉,壓在記憶深處的臥底歲月,一股腦的翻湧出來。
她清晰記得,厲越霄素來孤僻寡言,性情陰戾偏執,他的臥室從不讓人進,床板下面有一塊青黑石板。
那石板質地古樸,紋路晦澀,傅驚歡那時候好不容易取得了厲越霄的信任,一心只想著找到國寶,對那石板並沒有仔細研究過。
可此刻成英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塵封的記憶。
「一塊石板,值得你們這麼大動干戈?」
傅驚歡眼底閃過巨大的錯愕,她真的很難想像,攪動整個長生教、牽扯無數人命的核心,竟然就是當年那塊被自己輕易略過的石頭。
早知道是這樣,她第一個砸碎的就是那東西。
成英詭異的笑了一聲:「你知道什麼?」
「開啟長生門需要破除三毒,並且將一塊隕鐵做的鑰匙,帶著凹槽的青黑石板合二為一,長生門的秘密才會顯現。」
成英的目光沉沉落向傅驚歡,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狂熱。
傅驚歡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長生教所有人的瘋魔。
難怪厲越霄窮盡半生不擇手段,帶著無數信徒甘願淪為棋子、以身赴險,難怪這邪教盤踞多年、屢剿不滅。
國寶和斂財都是煙霧彈,他們真正追逐的,是世人窮極一生都渴求的——長生秘術。
「簡直荒謬。」傅驚歡冷聲嗤笑,眼底滿是不屑與清醒,「生老病死,自然規律,哪有什麼長生不死。你們為這種虛無縹緲的執念,倒賣國寶、草菅人命、攪動黑白兩道,害死無數無辜之人?」
在傅驚歡堅定的唯物主義面前,所謂長生,不過是貪妄之徒編織的騙局。
成英卻絲毫不在意她的譏諷,兀自沉浸在極致的偏執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涼意:
「荒謬?可這就是長生教存續的根基。平心而論,傅驚歡,你就不想長生不老,容顏如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