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別搞迷信跟害你們似的。」傅驚歡打了個哈欠,「要真能長生,厲越霄怎麼死的?」
「那是先生還沒來得及找到鑰匙!」成英面上的狂熱不減,「你懂什麼!長生教的創始人,也就是先生的父親,他在一次行動中意外得到了長生門,他足足用了十年才破解了長生門的秘密。」
「沒錯。」成英沒理會傅驚歡嘲諷的語氣,自顧自的說著:「老教主寬仁,由此創立長生教,想要讓教眾離苦得樂。可開啟長生門不僅需要鑰匙,還必須有破除三毒的祭品。」
傅驚歡微微抬眼,她眉眼銳利,直直射向成英:「你們的祭品就是文物?」
成英沉聲開口:「還有什麼比傳承了多年的文物更能滌盪三毒呢?不過也不是所有的文物都適合成為祭品,我們只能一件一件的探索。」
傅驚歡心口一沉。
所有的東西都對上了,當年她接近厲越霄後,發現厲越霄在瘋狂用各種國寶實驗,甚至不惜用活人獻祭。
他只說自己要做到超越時間,傅驚歡始終沒有弄明白厲越霄到底要怎麼做。
眼看著一批批的文物要被帶出國境線,她也只來得及將文物藏在地下室,趁著長生教集會的時間引爆炸藥。
原來盜取文物就是為了獻祭這個所謂的長生門。
「荒謬。」傅驚歡輕嗤一聲,「華夏的歷史瑰寶,在你們眼裡竟然成了祭品。」
成英對此覺得理所當然:「都是死物,要是能用這些東西換來長生,那本來就是最划算的交易。」
「而你,傅驚歡。」成英往前緊逼了兩步,目光死死鎖住傅驚歡。
「只有你知道鑰匙在哪兒。」
傅驚歡心裡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可從來沒聽過什麼鑰匙。」
成英看著她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很疑惑是麼?」
「當年老教主找到長生門的地方,就是南城傅家。」
轟——
傅驚歡腦海轟然炸裂,渾身血液直衝頭頂。
南城傅家。
那是她早已覆滅、無人敢提的家。
她幼年時,正值盛年,為考古事業盡心盡力的父母,毫無徵兆離奇身亡。
外界定論是意外事故,草草結案,無人深究。
若不是二叔趕回來,自己不知道要在福利院待多久。
可時至今日,時間線徹底對上了。
父母的離世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江風卷著潮氣撲面而來,將傅驚歡額前的碎發吹的凌亂。
傅驚歡的手死死攥緊,強行壓下心裡滔天的恨意。
「我父母的死,是長生教乾的?」
成英坦然頷首,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討論早飯:「沒辦法,他們說什麼也不肯交出長生門,留著也是禍患。」
「只是可惜,在你父母身上沒找到鑰匙。若不是風箏傳信,我們還查不到傅家的血脈僥倖留了你這一個。」
傅驚歡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眼神已經愈發冰冷。
「你說的鑰匙我根本不知道長什麼樣。」傅驚歡努力保持平靜,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
「你父母留下的東西里一定有,你儘管去找,總能找得到。」成英倒是十分篤定。
「一個月的時間,把鑰匙交給我,長生教和你之間的血仇一筆勾銷。」
成英話鋒陡然一轉,寒意驟盛,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可你要是非要敷衍推諉,遲遲找不到鑰匙。」
「那當年傅家滿門的結局,就會落在鍾然身上。」
「傅驚歡,你賭得起,不知道他賭不賭得起。」
傅驚歡沉默良久,夜風凍僵了眉眼,終於緩緩鬆了力道:「可以,我幫你們找鑰匙。」
「但你把博山香爐交給我,我總不能白被你們潑一身髒水。」
成英下意識脫口而出:「香爐早就讓度厄居士保管了。」
度厄居士……
傅驚歡聲線冷得淬著刀鋒:「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居士向富商們斂財,就是為了給長生教提供資金。
傅驚歡的手已經悄悄捏住了袖裡的蝴蝶刀:「把香爐交給我。」
成英輕笑一聲,完全不吃她的脅迫:「那你自己去拿咯。」
「香爐不在我們的交易範圍里,我不知道度厄居士在哪兒,也不會幫你。」
成英轉身就要走,似乎篤定了傅驚歡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下一秒。
夜色里人影驟動。
傅驚歡身形疾掠,抬手便是凌厲鎖喉的招式,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常年生死一線的狠戾決絕,指尖直逼成英脖頸。
勁風撲面,成英倉促後撤,黑衣被夜風掀起劇烈弧度,堪堪躲開致命一擊,眼底瞬間褪去所有從容,染上驚色。
她沒想到傅驚歡說動手就動手,絲毫不受交易桎梏。
穩住身形,成英看著眼底殺意凜冽的女人,聲色發寒,帶著最後的威脅與警告:「傅驚歡,你敢動我?」
「有什麼不敢?」傅驚歡手裡一點寒芒閃過,「你太囂張了,我不喜歡,只能教教你怎麼做人了。」
成英的語氣里終於帶上了幾分慌亂:「你殺了我也沒用!」
「你就算殺了我,還有無數人接替我的位置繼續推進大局。大不了我們徹底魚死網破!」
傅驚歡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眸底腥冷戾氣翻湧不息。
她清楚成英說的是事實。
殺一個成英,根本撼動不了長生教的根基。
只會徹底撕破臉,非但找不到那個該死的風箏,香爐也拿不回來,更會讓鍾然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傅驚歡緩緩收回攻勢,眼底的殺意慢慢斂去,「好,鑰匙我可以去找,但你給我記住,鍾然不能出任何意外。」
成英爽快點頭:「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記住,不要耍花樣。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傅驚歡不再理會成英,轉身便走。
成英看著她的腳步漸遠,重重吐出口氣,她感覺得到,傅驚歡剛才是真想殺了她。
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成英撥通了電話:「傅驚歡同意了,您那邊可以繼續有動作了。」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傳來一道模糊低沉的男聲,聽不出情緒。
「乾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