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賀哲,就連病毒獵人,此刻也為之吃驚。
女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並握緊小刀,朝著屍體走去。
賀哲見狀,連忙提醒:
「小心!」
「嗯……它好像不會動,我試著能不能直接用符籙殺死。」
說著,女生又掏出一張小卡片,貼向屍體的額頭。
此刻的屍肉已經極其柔軟,並分泌出黏膩的液體,因此卡片輕鬆粘連上去。
過了一陣後,女生忽然道:
「好了。」
聽到這裡,賀哲這才鬆了口氣。
緩過勁來後,賀哲立即觀察起屍體上方的紅點。
旋即,一串文字浮現在他的眼中:
【衝動鑑定:他的上肢部分異常粗壯,且指骨有細微的裂紋,存在鬥毆的嫌疑。然而他的大腦組織卻異常發達,說明他從事某種腦力勞動。】
嗯,衝動似乎都是對身體進行鑑定。
只是,這些鑑定,是想告訴賀哲什麼呢?
賀哲面向病毒獵人,此刻她正盯著屍體發呆:
「你在看什麼?」
女生猛然回過神來,也轉向賀哲: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辦?」
「難道這具屍體還有什麼危險嗎?」
女生卻搖頭:「已經沒有病毒那種聲響了,估計也不會有新的「病毒」因它而誕生。」
賀哲點頭:「那還在為何而擔憂?」
「你說……我們應該報警嗎?這畢竟是條人命啊……」
賀哲想了想,便搖頭道:
「還是算了吧,只會帶來沒有必要的麻煩,帽子叔叔首先會懷疑我們兩個,畢竟誰沒事會來下水道啊?」
女生似乎認同了賀哲的話,但還是追問:
「真是奇怪,下水道里怎麼會有屍體呢?看樣子,死亡日期應該不超過一個月。」
儘管賀哲不清楚女生是如何得出「一個月」這個時間點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憑直覺瞎說的。
但賀哲眼下,卻能夠得出一個更為準確答案:
「不,絕對不超過半個月。」
女生立即將頭轉向賀哲:「為什麼?」
「這具屍體渾身濕透,且周圍沒有拖拽的痕跡,你說他是怎麼來到下水道深處的?」
女生沉思片刻,馬上激動地說出答案:
「水!」
「嗯,」賀哲點頭,「他像是被水衝來的,可是,平常下水道的水位應該就跟現在一樣,不會淹沒檢修過道,而屍體所處的地方,卻在過道之上。」
此言一出,女生的眼珠快速轉動著,並也馬上想到賀哲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他是在水位上升時,被丟入下水道的……所以只可能是短時間的特大暴雨!」
賀哲連連點頭,誇讚道:
「真聰明。」
女生似乎也很高興,輕哼了兩聲。
持續十七天的特大暴雨,據說是咸陽幾十年來最大的一場。
大約在十三天前,暴雨達到賀哲體感最兇猛的時候。
因此賀哲猜測,屍體是在那之後,被人拋下下水道,並最終被衝到這裡。
賀哲走向屍體,並在它的旁邊蹲下。
接著,他忍著噁心和害怕,將手伸向屍體,並仔細摸索起來。
女生馬上詢問:「你在幹什麼?」
「說不定他身上有什麼身份證明。」
儘管賀哲是如此應付對方的,但他其實還有其他算盤。
【衝動鑑定】不會隨意出現,說不定依舊是在暗示,屍體身上存在什麼道具呢?
病毒獵人應該接受了理由,便在邊上默默看著。
沒過多久,賀哲在對方的夾克胸口的位置,摸到了一個凸起物。
很快,他就從內口袋的位置,翻出一個保鮮袋。
保鮮袋裡裝著一些零錢,一支原子筆,以及一本筆記本。
就在筆記本上方,懸浮著一個黃色的光點。
賀哲見狀,差點沒笑出聲來。
果然,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於是趕緊凝視光點,一串文字浮現出來:
【靈感鑑定:神功秘籍,材料;
介紹,藏於秘境的秘籍,記載了無上的絕學,乃先賢奇才所著。掌握神功,便可一飛沖天,世間難逢敵手,乃是江湖中人廝殺爭奪之秘寶。
效果,全屬性增加1點。
】
看到效果的全屬性增加1點,賀哲更加大喜過望。
只能說,不愧神功秘籍,是他目前所獲道具中,效果最好的一個,而且沒有任何負面影響!
賀哲立即從保鮮袋中,將筆記本拿出來。
得益於保鮮袋的保護,筆記本依舊乾燥,完全沒有泡水的痕跡。
「裡面寫了什麼?」病毒獵人忽然問。
儘管不太情願,但賀哲還是當著女生的面,翻開秘籍。
筆記本里寫滿了手寫的內容,女生開始朗誦:
「我從很早就開始尋找,能夠抵禦寒冷的棉襖……這什麼啊?詩?」
賀哲大致掃了一遍,馬上搖頭:
「不清楚,可能是,但這上面好像全是這種東西,也沒名字什麼的。」
「那豈不是判斷不出這個人的身份嗎?」
「那也沒有辦法啊,」賀哲聳肩道,「但我還是拿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這些詩中,存在什麼線索呢?」
「哦哦,」女生連連點頭,「那辛苦你了。」
賀哲收起筆記本,又在屍體上摸索了一陣,確定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後,趕緊說道:
「走吧,待在死人身旁總歸不吉利,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但女生卻拉住他的衣擺:「這樣真的好嗎?就將他留在這裡?」
「他已經死了,我們救不了他。」
「可是,他還有家人吧?」
「但這樣可能會給我們惹上麻煩。」
賀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隨便惹是生非。
此言一出,女生也沒有再說什麼。
離開途中,女生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對。
賀哲見狀,嘆了口氣:
「你就真的這麼在意?」
「啊?」
「我說剛才的屍體。」
「總覺得,有些愧疚,」女生怏怏地說,「如果我們不管,可能再也沒有人會發現他了。但你說得對,我們不能為了一具屍體,而妨害到自己。」
樸素的善良本身沒有錯,但若是過度,那就令人討厭了……賀哲撇起嘴角……她倒還算理智嘛。
「咳咳~」賀哲清了清嗓子,「雖然直接出面不好,但是留下紙條,讓別人發現也不是不行,只要注意別留下痕跡就行。」
女生立即望向賀哲:「好辦法!」
賀哲倒是隨身攜帶紙筆,於是遞給對方。
女生叼住手電筒,邊走邊書寫。
撕下幾頁後,她將那些文具還給賀哲。
仔細一想,在下水道遇到屍體這種事,完全出乎賀哲預料。
雖然最後得了一件道具,也算不虛此行。
但總感覺……自己遇到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當賀哲從下水道的井口爬出,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時,頓時感覺……
「活過來了!」
女生則在一旁,將井蓋復原。
「謝了,」
她來到賀哲的跟前,仰頭說道,
「我其實想請你喝點飲料什麼的,但我們現在渾身臭味,估計會被人從店裡趕出來,而且,我現在的狀態,也沒法跟別人交流。」
賀哲聳肩道:「這些無所謂啦,不過,你忘記了,我想要的報酬。」
病毒少女站得筆直,用力點頭:
「你想要情報是吧,能說的,我都告訴你。」
賀哲想了想,馬上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你是誰?」
「我是誰?」
「對啊,」賀哲笑了一下,「我們都見了四五次面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咦?我剛開始難道沒有自我介紹嗎?」
「你一見面就對我舞刀弄槍的,啥時候講武德自報家門了?」
儘管看不到女生的表情,但她眼神的躲閃,卻暴露了她此刻的難為情:
「對不起……我……我叫刑玥。」
看著女生在空中比畫,賀哲才清楚是哪兩個字。
於是賀哲伸出右手:「那麼刑玥,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賀哲。」
「啊,嗯,」女生趕緊握上。
兩人握手搖晃了兩下,這才鬆開。
儘管不知道她的長相,但總算還是知道她的名字。
但賀哲可是很貪心的,於是詢問:
「還有你之前口中的師父,是什麼人?」
女生的神情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你打聽我師父做什麼?」
看到這反常的表現,賀哲有些意外:
「沒什麼,只是聽你多次提起,有些好奇而已,畢竟你的本事都是你師父教的,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師父的確很了不起,但是,賀哲……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有關我師父的情報,師父沒有自保能力,任何一點風險對他都是致命的,我必須小心。」
有必要這麼謹慎嗎……不過賀哲卻也疑惑,刑玥的描述是否有些誇張了,就算是個小學生,也不至於半點風險也無法承受吧?
但強人所難的行為是很下頭的,賀哲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賀哲轉而詢問其他的問題:「那麼,什麼是病毒?」
「就是那些會發出噪音,看起來也很詭異的東西,師父說,這是東西正在吞噬世界,我的病症,似乎也與它有關。」
聽到這裡,賀哲恍然大悟:
「所以你獵殺病毒,就是為了治好自己?」
「嗯,」刑玥點頭,「也的確是這樣,但現在看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也不自覺瞥向一旁。
大概只是奢望吧……以上,估計是她沒說完的話。
賀哲能夠看到,刑玥此刻的失落。
可即使她有這種預感,她依舊在獵殺病毒,說明她還沒有失去希望。
但也意味著,她根本沒有其他的出路可走。
賀哲有點同情,卻也忍不住問:
「這樣真的好嗎……即使明知如此,你還在不停地獵殺。」
「即使我的病永遠好不了,甚至有一天,我連片刻正常的時間也沒有了……」
女生忽然邁步,將匕首高高舉過頭頂,盯著被陽光照射的刀尖反射出的光芒,
「但我還是會繼續,我只能繼續。」
「為什麼?」
「我要守護我的世界,至少還有人能夠跟我對話不是嗎,」
女生忽然回過頭,面向賀哲,她大概在笑,而她身後的陽光很燦爛,
「至少,你還能聽見我的聲音!」
不知為何,賀哲感覺心臟有些鬱塞。
也許是那雙目光過於動人了,賀哲上前一步:
「所以你要殺光所有病毒咯?」
「當然!」
「那麼算我一個,這麼帥氣的事情,怎麼能夠錯過!」
空氣安靜下來,但刑玥身後的陽光,卻依舊晃眼得過分。
刑玥背過身,繼續朝前走,步子好像有些歡快。
賀哲見狀,趕緊跟過去。
「賀哲,」她忽然呼喚了一句。
「怎麼了?」
「作為病毒獵人,你根本什麼也不懂嘛。」
賀哲聳肩道:「我甚至連什麼是病毒,都沒有實感。」
「你瞧!真是太失職了……」
刑玥攤開雙手,並回頭看了賀哲一眼,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由我慢慢教你了,誰叫我是前輩呢?」
忽然,她朝前跑了幾步,然後轉身站定,並雙手叉腰:
「下周日早上,火車站,我將親自指導你獵殺病毒的技巧,你明白了嗎?」
賀哲點頭:「明白了。」
說完,刑玥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直到她變成一個小點,卻又忽然朝這邊招手。
賀哲隱約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定要來哦!」
……
賀哲攤在床上,並翻看著「神功秘籍」。
回到家後,他立即沖了一個澡,才算徹底洗去那些味道。
此刻渾身乾爽的他,只覺身心舒暢。
下水道里的屍體究竟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是不小心失足,還是有人謀害?
這些問題,賀哲自然無法憑空得到答案。
但是【衝動鑑定】中,存在一些線索。
屍體的指骨有裂痕,這說明對方死前一段時間,與人發生過衝突……
兇手?
賀哲快速翻看手中的筆記本。
嗯,都是一些詩句,而且都注重韻腳。
儘管只是默念,賀哲也覺得朗朗上口。
而且,其中不乏一些有思考深度的句子。
說明死者在創作方面,應該有些造詣。
只不過,卻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這樣一來,線索斷掉了呢。
還是說,這件事只是存在的偶然,只不過是為賀哲帶來一件道具而已?
暫時只能這麼想了,就在這時,賀哲聽到電話鈴聲響起。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
「小賀啊……」
賀哲連忙坐起:
「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