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匪夷所思的情況,賀哲頓時湧現許多困惑:
「同一時間?難道這些人聚在一起了?」
然而,面對賀哲的問題,張典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跟梁旭對視一眼。
張典這時說道:「小賀啊,你應該清楚,氣象局的許多事情,需要對外部人員嚴格保密。」
聽到這裡,賀哲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就是說,這件事不能告訴我更多的細節嗎?」
「目前是這樣,不過……」張典忽然停頓下來,「現在卻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
「什麼機會?」
「唔……」張典嘆了口氣,「這次蔡姐的行為,給氣象局帶來了深遠影響,卻也讓我們明白了一件事,氣象局並非對信息空洞最為了解的組織,既然如此,繼續嚴格保密,還有什麼意義呢?」
梁旭也點頭道:「而且,氣象局也監測到信息空洞,這是否意味著三十年的災難,又將爆發呢?」
「正是這樣,所以我考慮,是否需要放寬限制,以應對迫在眉睫的危機,所以……」張典說道,「我召開了會議,討論了這件事。」
賀哲頷首:「結論是什麼?」
「氣象局必須做出改變,但也不宜將步子邁得太大,因此,我們決定,在氣象局發展幾個試點目標。也就是說,開設幾個調查員名額。」
「調查員?」
「沒錯,並非全職的氣象局職員,只以兼職的方式,參與氣象局的工作,以換取氣象局部分情報和資料的知情權。」
賀哲明白了:「張局長,你想讓我成為氣象局的調查員?」
「嗯,畢竟這次能揪出氣象局的內鬼,你功不可沒,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對你的立場完全信任。」
面對張典這番話,賀哲連忙道:
「張局長,你如此信任,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可是,我還想請問,情報不是白拿的吧?」
張典微微一笑:「當然,既然氣象局決定開設這樣一個職位,就得充分調動力量。氣象局能夠獲得許多權限,但是有時候決策也因此受限,可作為非全職的調查員,有時卻能巧妙地避開這些限制。」
懂了,黑手套是吧?
賀哲忙問:「有危險嗎?」
「我要說安全,絕對是欺騙你的,這份工作要和信息空洞打交道,同時,也可能需要接觸到『禪那』那群人,風險不可避免。」
賀哲又問:「我能得到什麼?」
「我說了,知情權,某些機構的訪問權,以及一些經濟補償。信息空洞的潛在危機,正在加速放大,我們不得不嘗試開始吸收社會力量,而這個『調查員』職位,就是一切的開始。」
面對這番話,賀哲陷入沉思。
老實說,現在賀哲已經是一名部門主管。
經濟補償對他的吸引力,對他而言實在有限。
但是,知情權和訪問權這兩項權利,卻十分難得。
而且不必成為氣象局的正式員工,也就無需對這裡的規矩負責。
就像是合同工,只需對任務負責,他受到的約束,也不會太大。
更重要的是,賀哲興許能夠接觸到更多有關「禪那」的情報。
這個組織跟信息空洞有什麼關聯?為何賀哲又總會被動接近這個組織?
賀哲有種預感,興許他有不得不正面應對這個組織的一天。
為了屆時不會過於被動,賀哲此刻就必須開始準備。
考慮片刻後,賀哲對面前的老人頷首:
「我明白了,我願意加入。」
此言一出,三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梁旭率先開口:「老張,我說什麼來著,小賀肯定會同意的吧。」
「好啊,小賀,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張典在賀哲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賀哲道:「既然這樣,現在你們總該能夠跟我分享情報了吧?」
張典點頭,便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本來,氣象局正與警方合作審問謝岸才,但他卻忽然雙眼無神,對提問沒有任何反應,很快就發現,他的思維停止了。」
賀哲皺眉:「沒有任何徵兆?」
「是啊,當時附近也沒有任何可疑人員出沒,但他卻忽然出現這種症狀……」張典頓了頓,「就跟被信息空洞影響了一般。」
信息空洞嗎……賀哲陷入思考。
而梁旭也接過話:「我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的,於是提議審問之前那兩名劫匪,卻發現,他們也全部停止了思維。」
張典點頭後,繼續說:
「所以,要說同一時刻,的確缺乏證據,但是時間非常接近。」
聽到這裡,賀哲豈能不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梁教授,這是否符合惡性信息空洞災害?」
「屬於,只是,卻更加奇怪,」張典皺眉說道,「按照之前的記錄,一旦信息空洞爆發惡性災害,將有成千上萬的無辜民眾受到波及,可這次,卻只有這三人受害,仿佛是……定點打擊!」
賀哲眯起眼:「我不認為,信息空洞這種氣象,有主動選擇目標的主觀意識,我現在有個問題,信息空洞,能被開發成武器嗎?」
「如果能夠掌握信息空洞形成的原理,的確能夠開發成為武器,而且潛力很大,」梁旭說道。
「那麼……」賀哲身體前傾,「氣象局能做到嗎?」
梁旭沉默片刻,然後搖頭:
「慚愧,我研究信息空洞半輩子,以我現在水平來看,距離信息空洞的開發利用,還十分遙遠,更別提製作成為可控武器。」
而張典也接過話:「小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能做到這些的人,對信息空洞的了解程度,遠超過氣象局。」
賀哲點頭。
「這也是我想要增設調查員崗位的原因,」張典嘆了口氣,「我們已經落後了,而且落後太多,那個叫做禪那的組織,很危險!氣象局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與之對抗。」
忖度片刻後,賀哲馬上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但是,假設禪那真的掌握了可控信息空洞技術,他們又為何不惜打草驚蛇,也要對那三名被俘成員使用呢?」
此言一出,梁旭瞪大了眼睛:
「小賀,你是說……」
「……沒錯!」賀哲點頭,「這三人,一定也掌握了什麼重要情報!」
「倒是有道理……」張典又點燃一根煙,「可是,現在他們三人均已失去思維,也無法從他們口中套出任何情報了。」
聽到這裡,賀哲明白現在氣象局正處在一種線索全斷的處境。
但既然禪那害怕了,就說明一定還有可挖掘的線索。
是什麼呢?
對於謝岸才,賀哲完全不了解。
可是,若是談到那兩位劫匪的話,賀哲還是有些印象,
他開始仔細回憶,那次離奇劫案的經過,
忽然,賀哲想到了一件事情:
「白牛的父親!老刀的工作!」
此言一出,張典和梁旭面面相覷。
張典馬上詢問道:「小賀,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賀哲頷首:「當初那場數據劫案上,老白和白牛分別講述了,他們從事這些活動的動機,白牛是受了父親的影響,而老刀則是一名海員,曾經每次海上任務途中,出現了意外。」
梁旭點點頭:「也就是說,調查白牛的父親,以及老刀的那次任務,將是突破口嘛……」
「我明白了,」張典一拍大腿,「這的確是個方向!現在最怕的就是有勁兒使不出的情況!」
賀哲也往椅子裡靠了靠。
禪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他們的行動非常瘋狂,多次使用炸彈,也不會對自己人手下留情。
可是,他們卻仿佛很有原則。
到目前為止,賀哲都沒有聽說他們有對無關人員動手的行為。
仿佛,只是為了阻止氣象局繼續在這方面研究取得進展。
想要多占技術?
但大秦不允許信息空洞進行商用,這樣的行為有意義嗎?
離開氣象局時,賀哲是跟著梁旭一直走的。
畢竟調查員這個崗位,要像幽靈一樣藏在暗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優勢。
因此,賀哲的存在必須保密。
賀哲自然不反對,這樣他被「禪那」提前盯上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小賀啊,你應該明白,現在已經來到特殊時期,必須採用特殊手段,這才是張局長選擇吸納你的原因,」梁旭忽然說道。
賀哲點頭:「這是他的無奈之舉。」
「也是所有人無奈之舉,」梁旭說道,「信息空洞在逼近,禪那在暗處行動,危險悄然而至,大秦表面的平和下,早就暗流涌動,興許……」
梁旭的話戛然而止,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後果,以至於不敢繼續說下去。
賀哲卻只是回答:「但正因如此,我們必須加快腳步。」
至少對賀哲而言,他必須如此。
儘快提升自己的力量,儘可能掌握情報,以便能在危險來臨之時,保全自身。
「對了,梁教授,這個給你,這是那天氣象局警報響起時,我測到的數據,」
說著,賀哲將失恆鍾遞過去。
「嗯,辛苦了,」梁旭點頭接過,「這樣一來,那天的數據也不算完全被摧毀。小賀,今後也拜託你了。」
賀哲點頭:「但是,調查員的工作,究竟是什麼呢?」
「這我也不清楚,」梁旭聳肩,「你是氣象局第一名調查員,你所走的道路沒有先驅,你才是那個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