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王有良身子一僵,臉色逐漸蒼白,「不...不可能吧!寄生樓怎麼會有思想病變的人...這幫廉價垃圾應該不具備這種條件啊...!」
「最新一代的晶片,為了防止這群人亂來影響穩定,晶片裡都有強制設定,他們就是餓死,都不可能病變...!」
銀閣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我知道,可我的晶片掃描出來的數據,更不會騙人。」
「那...799是被思想病變患者殺死的?」
王有良的眉頭擰在一起,像是能夾死一隻蒼蠅。
銀閣盯著滿地的液體,眉頭緊皺,「從理論上來講,能殺死799,思想病變患者的概率最大。」
「但我看過799的屍體...總感覺哪裡有問題,身上的傷痕,更像是要被人改造一樣。」
說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麼,來到外面看著走廊天花板。
「這裡為什麼沒有監視器?」
「額...你有所不知,本來裝的是有,甚至還裝過不止一次,但都被人偷著給拆掉了...這棟樓時間久了,有兩個幫派,一直很難管理...」
銀閣聞言,表情平靜點了點頭,「這種不服管理的,只要殺光就行了。」
王有良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天才少年,一時沒接話。
「話說思想病變什麼樣的人都有,說不定這個患者就是愛改造呢!」
他語氣有些緊張的換了一個話題,「我來之前,還在想寄生樓的人是要造反啊,竟敢殺WPC,所以我帶著槍過來,誰要是不聽,直接把人斃了,可要是思想病變...就我們兩個,人手是不是太少了?」
銀擱沒理會他的慌張,低著頭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我有一點沒想明白,799為什麼會來這裡?難道他發現這裡有思想病變的患者,所以過來調查,結果被意外殺害了?」
「倒是有這種可能性...那窗台的人又是誰?籠子裡關著的又是什麼?最重要的是...它們現在都去哪了?」
「該不會還在...!」
聽著眼前這位被評為X時代里WPC最為傑出的天才少年之一的銀閣自言自語,王有良表情愈發難看,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不等說話,銀閣開口道,「立刻封鎖整棟大樓,下發緊急通知,在沒有找到思想病變患者之前,不能讓任何人進出!向總部請求支援多派點人手過來!」
「另外...找到窗台前的這個人,我要和這個人談談!」
...
...
午夜,半夢半醒間,蘇問衣被一陣奇怪的動靜吵醒。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他朦朧間好像聽見窸窸窣窣像是有老鼠在偷東西的聲音。
忽遠忽近,時而清晰,時而又消失不見。
蘇問衣以為自己睡懵了,他沉沉的翻個身打算繼續睡,這時,那怪異的動靜卻越來越清晰,甚至像是在慢慢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他當即清醒過來,警覺的從床上彈坐而起,四下環顧,面前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做噩夢了嗎?」
他揉了揉昏沉的腦袋,起身去衛生間,上完廁所回來,拿起來桌子上的水杯打算喝一口,突然發現裡面沒水了。
「嗯?」
蘇問衣眉頭下意識皺起,「我記得睡覺前明明接了水...怎麼沒了?」
他睡前有個習慣,會接一杯水放在床頭,防止夜裡渴了能隨手喝,他記得今天自己也這樣做了,可為什麼裡面沒有?
「是我記錯了嗎?」
蘇問衣疑惑的撓撓頭,正打算去接水,忽然,聽到從廚房的陰暗角落裡,傳來一陣咔嚓咔嚓古怪的動靜。
他立刻循著聲音望去,藉助中屋內微光昏暗的光芒,就看到一個漆黑的影子,正背對著自己蹲在陰影中,身影微微顫抖著...那樣子像是在啃食什麼東西。
屋裡有人?!
看到這一幕,蘇問衣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清醒,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發現自己沒看錯,確實有個人!
但他又懷疑自己看錯了...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緣故,他看到那漆黑的影子上方,竟然長著兩顆腦袋,卻只有一副身體!
那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遛進來的?
蘇問衣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
草!
我絕對關門了!
畢竟除了暴露癖,誰會進自己家不關門?
這東西到底怎麼進來的?為什麼一點聲音沒有?
話說...這是人嗎?
望著那兩顆腦袋,曾經出現過的疑惑再一次在蘇問衣腦海里升起,這個世界...應該沒有鬼這種東西吧?
畢竟人們的生活精神狀態,比鬼還離譜...
由於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蘇問衣一時間沒敢亂來,他悄無聲息拿起放在桌上的唯一短刀,隨後躡手躡腳走向燈的開關處
光著腳走路,幾乎沒有聲音,那東西正全神貫注的啃食著什麼,仿佛十分飢餓,顯然也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來到開關前,蘇問衣深吸一口氣,猛然打開燈,同時大吼一聲,「什麼人?!老子可是殘腦社老大的結義兄弟!信不信找人砍你?!」
啪嗒!
隨著燈亮起,那一瞬間,蘇問衣像是出現了幻覺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看錯了,黑暗中的兩顆腦袋如同光影被瞬間融合成了一個。
「啊!」
那東西似乎被嚇了一跳,伴隨著一聲尖叫坐到地上,飛快轉過來。
在看到對方的樣子後,蘇問衣當場愣住,嘴巴張開,一時說不出話來。
竟然是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女孩!
「你怎麼會...!」
小女孩手上拿著一塊髒兮兮甚至還有黴菌的麵包。
那是蘇問衣上次發現過期後扔在了垃圾袋裡的,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卻被她翻了出來。
「大哥哥...!你真的住在這裡誒!」
小女孩看到他,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抹了一把嘴角的麵包屑,快跑著飛撲過來,「我終於找到你啦!」
她一把抱住蘇問衣。
蘇問衣腦子卻嗡嗡作響,「你...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
他看到小女孩腦袋兩側依然是兩隻老鼠耳朵,兩顆門牙向外露著,尾骨鑲嵌著貓咪的尾巴,擁有一雙藍綠色的異瞳,眼珠子極大,嘴邊是老鼠鬍鬚,面頰被向前拉長,顯得有些扭曲,依然是先前那副貓和老鼠結合體的模樣。
她的形象不算好看,更不算可愛,正常人看到都會避而遠之。
但只有蘇問衣知道,她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大哥哥你給我的東西真好用,那個壞人回來後,又要在我身上裝一些動物的東西,我不喜歡!」
「他要把我的關節都拆了,搞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來你給我的東西,就用完了之後!」
「結果那個壞人就躺在地上不動了!嘿嘿!然後我就溜了出來!」
「我又不知道該去哪,但姐姐說你是好人,讓我去找你!」
聽著她開心的描述,蘇問衣看到她腫紫的關節上都是刀痕,不止是關節...她身上都是刀痕。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
「大哥哥你真厲害,你給我的東西是什麼啊?」
「是...」
是【自衛權】。
但蘇問衣想了想,卻沒這麼說。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沉沉道,「是一個...本該就屬於你的東西。」
「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是什麼?」
「生而為人。」
她把遭受的痛苦奉還給對方。
所以...那些痛苦,連加害方自己也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