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段話，蘇問衣愣了愣，他往下滑才發現裡面內容很長，並且全都是按照日期進行的記錄。
像是李娜的個人日記。
觀看別人的日記，是一件不太禮貌的事情。
但...上面的內容讓蘇問衣無法直接移開視線。
時間最早是三年前。
第一條記錄寫的是：「我終於入職了！太好啦！這下我有工作啦！爸媽也不用擔心啦！我一定認真努力！這還是一家腦網公司！」
往後的記錄，是她每天工作的日常和發生的事情，通過記錄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又負責又認真的女孩。
直到一年後，出現了一條不太一樣的內容，「老闆讓我們製作一種叫做預製生活的東西...他說要偷取別人的信息，讓我去採集別人的情緒...可情緒這種東西，怎麼能販賣呢？」
之後每隔一個時間段，就會出現不太好的內容。
「我們在腦網上散播虛假消息，我不喜歡這樣，老闆還讓我惡意攻擊一些人，我不想做...」
「我甚至被迫罵了一個分享生活的人，那人只是分享一下生活而已啊....」
再往後，這種情緒不安的記錄，越來越濃重。
「我感覺好難受...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聽說昨天有個人自殺了，就因為網爆，在殘腦社的倉庫里，一個男的沒有幫一個女的搬東西。」
「聽說那個女孩，好像叫王美女，我看了她的社交媒體，以前挺正常的，但我們公司一直在關注她，給她引發了各種情緒，老闆管這個叫創造情緒...慢慢把她變成這個樣子。」
「她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被做成了預製生活中的一環...」
「可這不對...這不是把人害死了嗎？」
最後一段內容，似乎就是前兩天的。
「老闆現在竟然讓我去給一個女孩造黃謠...！我做了一些視頻，可我根本不想發出去，我發不出去！老闆狠狠罵了我，我只能發送，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
「那個女孩這些天過得很痛苦，她在社交平台上哭著說自己什麼都沒做，那些視頻是假的，但沒人信...她好像快要崩潰了。」
「老闆看了之後，誇我下個季度的獎金有了。」
「可我...突然不想要了。我不想要簽了，我只想離開...不，我還想做另外一件事！」
再往下，幾乎就沒有什麼記錄了，只有不斷重複的話語。
「我只想離開。」
「我只想離開。」
「我只想離開。」
蘇問衣看完之後，眉頭幾乎擰在一起，字字句句他都能感受到那種內心的糾葛和痛苦。
讓他沒想到的是李娜如此清醒，但也註定不會好過，他突然好奇李娜說還有另外一件事是什麼？
蘇問衣在隱藏文檔里翻找，竟然找到了一個壓縮包，點開發現裡面有個軟體，叫做「善良」。
「這軟體名字...」
他點開看了一眼，赫然彈出一個窗口，裡面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亂碼，開始自動向下運轉排列，這些內容像是鬼畫符一樣亂七八糟，整個界面都充斥著大小不一的字符，扭曲的圖案，甚至還有不少馬賽克，紊亂的電路以及數字代碼，看起來像是某個程序。
一直向下不斷加載，直到最後運行完畢，尾部彈出一句話，「輸入善良，終結罪惡」。
「這是什麼東西？」
蘇問衣疑惑不解，看不太懂，想找瘦狗問一問。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裝載有【煉丹mod】，大天機道長說過，這玩意能用來解析各種東西並進行煉化。
「會不會對代碼也有用？」
蘇問衣嘗試了一下，啟動【煉丹mod】，對文檔里的數據進行解析。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凌亂的代碼竟然開始變得有序，那些看不懂的邏輯，他甚至逐漸開始理解，整個過程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隨著整個程序拆完之後，蘇問衣的眼珠子愕然瞪圓，「這他媽是炸彈！」
他急忙壓制住聲音，所幸這一聲周圍無人在意，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蘇問衣心臟砰砰加速，掌心有些冒汗。
這玩意是一個炸彈的啟動程序，而啟動密碼是【善良】。
但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彈，而是「信息炸彈」，一旦啟動，就會把整個公司的大量數據「炸毀」，說白了就是銷毀那些惡意、造謠和引發的對立情緒。
李娜竟然在電腦上設計了這樣的一個程序。
這小姑娘憑自己一個人，就做出了這種東西？
有點天賦啊！
她最後想做的事，竟然是炸毀這個公司？！
蘇問衣瞳孔顫抖，他手掌心開始冒汗，但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和激動！
就像是調皮搗蛋的孩子準備捉弄人時，心中生出了無法遏制的喜悅！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文弱的姑娘，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炸毀一家這種喪心病狂的公司，這...這也太浪漫了吧！
「娜娜，你怎麼了？」
旁邊的女人見他莫名興奮，好像不理解，「唉羨慕你們年輕人，就是有活力，是不是想到什麼新的點子了？」
「唉，我就不行了，我每天照顧孩子煩的頭髮都快掉光了，別說點子了，休息都休息不好...我老公更是一點指望不上...」
「你們年輕人真好，不過你也快結婚了吧，到時候生了孩子，也會像我這樣，唉，大家都一樣...」
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說起家裡的那些事。
蘇問衣只聽了兩句都有點煩了，也不知道李娜以前怎麼忍住的...
但很快，他大腦里有什麼東西閃過去，產生了另一個疑惑。
不對...這程序都已經做好了，分明只差最後一步，李娜為什麼自殺？
她總不可能最後決定的時候，說算了，不想炸了吧？
就在他感到疑惑不解時，忽然看到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人，還有專門的人員帶路，走向了吳奇懸的辦公室。
看到那兩個人，蘇問衣心頭一顫。
是他們？
一個銀髮青年一個中年男人，正是昨天找自己的那兩個WPC，他們怎麼會在這？
這兩個人往裡面走去，期間蘇問衣注意到，銀髮青年特意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顯然，對方對自己這個「女人」十分好奇，畢竟通過「監思者」發現了異常。
這兩個人是來找吳奇懸的？
昨天剛和自己說完，需要幫忙引見一下張隨風，結果今天就來找全腦幫...
這WPC怎麼跟一條蛆一樣能游？
隨著辦公室的門打開，兩個人走進去。
這時，蘇問衣看到電腦上忽然傳來一條通訊，他點開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備註為「愛你老媽」的人發來的。
這誰啊？
點開一看，上面只有一段話，「你還活著嗎？」
蘇問衣眉頭微微皺起，他立刻點開對方的資料查看，本來看不出任何東西，直到看見頭像...他突然知道對方是誰了。
那頭像是一隻倍感眼熟的成人霸王龍...
「這該不會是...吳玄安吧？這麼巧？」
「他怎麼會和李娜有聯繫？」
蘇問衣內心無比疑惑，往上滑動，卻沒有聊天記錄，能看出來都被刪除了。
他猶豫著回復一句，「還活著。」
很快，對方回過來：「我以為吳奇懸會殺了你，給你一張自殺權，逼著你使用，這種事他幹的出來。」
「畢竟，我媽當年就是這樣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