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問衣疑惑不解，「債主是我？什麼意思？」
瘦狗也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把全息投影放大調出來。
蘇問衣立刻看到上面是仙人掌的整個信息面板，其中有餘額一項，在不久前剛剛被減掉了200權幣。
這是它答應給自己的錢。
但在下面卻還標註「債務」二字。
最後面的「債務人」處，寫著一個帳戶，卻並沒有名字，只是一串數字。
瘦狗開口道，「這這這這債務非常隱蔽...收收收債人的信息都都都被隱藏了！」
說著，他打開了那一串數字，在投影上敲下了一大段文字。
「這不是正常的債務流轉，而是利用了一種黑科技手段，收債人的信息被隱藏了，正常情況下，就算點開，也看不見對方是誰。」
「你看它的債務記錄里，從三四天前就開始了，每天會往這個所謂的『債務人』里還債。」
聽到這話，蘇問衣指著那一串數字，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這一串數字，就是債務人，是我？」
「對！」
「你怎麼確定？」
「這數字是一串ID密碼，對於沒有接觸過黑客的人來說，肯定解不開，但幸好我略懂...」
瘦狗飛快輸入，「數字解開之後，就是這個！」
發完消息，全息投影上立刻跳出一個彈框。
上面赫然是自己的個人信息，包括了目前負債的帳戶有多少餘額，每分每秒進帳多少，進帳人來自誰。
「這...！」
蘇問衣瞳孔逐漸瞪大，表情像是見鬼了一樣，他就算不懂技術，也看得明白，這是有許多人在「欠」自己錢，而不停往自己的帳戶里還債！
他和瘦狗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想到了什麼，整個人臉色難看得像是死人。
「這些收債方式隱藏得極深，是先用一個欠債的帳戶當作債務發放出去，然後通過黑科技，連接到所有安全權限低的人晶片上，偽裝成日常的債務償還。」
「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做法，因為帳戶本身，確實存在欠債，說最直白點，就是把你的債務，分成了成千上萬份，散落給別人，別人還債後，會匯聚到你的帳戶上。」
「等於別人替你還了債。」
蘇問衣聽得明白，他從看到仙人掌負債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明白了什麼。
只是這一刻，他的大腦有些亂，手掌更是不受控制地在顫抖，臉色蒼白如紙。
他儘量調整呼吸，讓自己保持平靜，可盯著全息投影上時不時跳出來的「餘額+1000...」
「餘額+35121...」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錘子狠狠砸中了一樣，腦海里嗡嗡作響，愈加無法思考。
這些債務信息像子彈，瘋狂撞擊著他的內心。
「而且更奇怪的是，收款債務人帳戶上，有一個額外的分帳戶。」
「什麼叫做分帳戶？」
「就是每還一筆債務，其中會有一部分，被轉移到分帳戶里，也就是說，這個分帳戶在瓜分你的錢，你先別急，我看看這個分帳戶屬於誰！」
瘦狗瘋狂解析，然而蘇問衣的內心...卻已經有了答案。
直到瘦狗把帳戶的信息破解調出來，收款人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字——張渣！
這一刻，蘇問衣內心的那種感覺，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蘇問衣儘可能讓自己呼吸順暢，開口問道。
「我...一共有多少人，還了多少債？」
瘦狗在飛快調取上面的信息，「截至到目前，已經還了4千多萬，債務覆蓋面積，幾乎是整棟寄生樓...」
「寄生樓...一共住著多少人？」
「六七萬人。」
「那也就是說，這六七萬人...都在替我還債？如果平均攤到每個人身上，相當於每個人償還了600權幣？」
「對！但實際上不止這麼點！」
瘦狗打開了分帳戶，「這個分帳戶，已經分走了將近五百萬...」
「四千萬里，分走了五百萬，也就是12%左右的分帳，如果還完一個億，他能拿走一千多萬...」
蘇問衣想明白後，他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低著腦袋，頭髮擋住面頰看不出表情。
瘦狗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有些沉重和壓抑，他看了一眼，沒敢直接說話，猶豫了半天才發來一段消息。
「肯定是張渣當初騙了你...他利用你的負債，在整個寄生樓里收錢，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不過每個人也就幾百，沒關係的...你不用太難過，起碼這種方法，能幫你把晶片的負債解決掉。」
瘦狗不知道怎麼安慰。
畢竟這些錢，已經沒了，被用來抵扣了負債，等於憑空消失，也不能又變出來再還回去。
而張渣那裡只有幾百萬，在四千萬面前，不值一提。
但最令人詫異和驚訝的是，這種方法...竟然沒有引起任何問題！
也許是平攤到每個人身上的錢總量太少，劃分到每天，就更少了...所以可能都沒人在意，像仙人掌一次200，估計都是多的！
這就像你借二十塊錢買了一包煙，隔兩天為了還債，帳戶自動扣除。
可兩天後的你都已經忘了這事，只是隱約覺得似乎有這麼一件事。
但已經不太重要，就算記得，你也不會因二十塊錢就發瘋...
實際上，這種事還真是某種意義上的好事，畢竟讓別人替自己還債，誰不想呢？而且也沒有引起大問題。
反正換到瘦狗身上，他仔細想了想，肯定願意，畢竟自己要是負債一個億，怎麼活？
但問題是，這件事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發生在...蘇問衣身上。
他了解眼前這個人，他知道，換成蘇問衣，是不可能願意的。
在極世，根本沒有人會去在乎別人的生死。
除了....蘇問衣。
就像蘇問衣是唯一一個記得自己喜歡綠植的人那樣，他會把別人喜歡的東西、別人的夢想、別人的痛苦放在心上。
換句話說，蘇問衣是自己在寄生樓里這麼多年來，見過唯一一個這樣做的人...
他很不一樣。
他不僅給自己送了綠植，甚至還問自己喜歡哪種。
天啊，世界這麼大，竟然真的會有人關心我喜歡哪種綠植！
我還以為自己是城市裡，那種死在路邊都無人問津的野狗...
但蘇問衣卻用行動告訴他，就算真是野狗，也有人在乎你過得好不好。
所以從那天開始，瘦狗的內心像是被掰彎了一樣，每次見面，都很想親他...
好吧，雖然都會被一腳踢開。
但...嗯...怎麼說呢，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你還好好好嗎？」
瘦狗沉浸在自己的腦海里，見蘇問衣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氣氛愈發壓抑，不安地開口問了一句。
「嗯。」
蘇問衣垂著頭，看不見臉和表情，只能看到腦袋動了動。
「你把所有還債人的名單和信息，發我一份，我先去忙了。」
他留下一句話，抬腳往外走。
瘦狗在背後看到他的手掌握在一起，像是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走出幾步，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仙人掌，通過全息投影趕緊發來消息。
「謝謝你啊兄弟，讓你幫忙，我還欠你200，你先等兩天，我沒死之前，一定想辦法給你給你！」
「不用了...」
蘇問衣走到門口，沒有回頭，也沒有通過全息投影發文字，他只是聲音低沉，像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是我欠你200。」
「是我欠你們四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