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問衣離開藥店時,和老闆留下了聯絡方式,聲稱如果藥物成功賣出去,記得發消息來通知一聲。
老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兄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規矩我懂,張渣每天都會來,今天肯定也不會例外。」
「不過,我還是挺好奇,你跟張渣是不是私下有仇啊?」
聽到這話,蘇問衣露出不解的表情,皺起眉頭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全腦幫和殘腦社那點破事,整個寄生樓誰不知道,但一般幫派廝殺,直接拿著刀過去了,很少有你這麼謹慎的。」
「【性腦劑】這藥物我也有售賣,一看就知道,你為這件事費了不少心思。」
藥店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看出來,你是真想報仇啊!現在真想報仇的人可不多了!」
「...?」
什麼叫真想報仇的人不多了?
「難道你有仇不想報嗎?」
蘇問衣反問了一句。
「這可是寄生樓,哪有什麼仇不仇的,這世道,仇恨就像屎一樣,昨天還在肚子裡,今天早上就拉出去了,你難道還要憋著那泡屎不肯放嗎?」
這比喻十分生硬,蘇問衣張了張嘴接著反問。
「那如果...是很大的仇呢?」
「能有多大?殺你全家?」
藥店老闆嘿笑一聲,「就像是武俠小說一樣?天才少年一覺醒來,發現被滅滿門,從此走上了復仇之路?」
「這種老掉牙的故事如今已經不流行了,以前被滅滿門,主角嚷著要復仇,現在被滅滿門,主角需要先確定是不是自己親爹,回憶跟親爹關係好不好,是不是生物爹?」
「.....」
老闆的語氣像是一位精通寫故事的編劇,「而且說真的,就算真有仇,最多隔三天也就算了。」
「畢竟有了晶片,記憶可以刪減嘛,只需要做一個記憶修改手術就行,畢竟那麼痛苦的事,幹嘛非要一直記得?」
「記憶...修改?」
蘇問衣微微皺眉。
「科技都已經為你鋪好通往快樂的路了,你卻拿科技去報仇,何必呢?」
「只要自己忘了這件事,仇恨不就不存在了?當然,你要是沒錢...起碼能買得起阻斷酒吧?喝點開心的,或者腦網上還有電子奶頭樂,加入圈子之類的,總之,這個時代,開心的東西遠遠比仇恨痛苦要多,沒什麼值得你執著的。」
聽著一段段話語,蘇問衣一陣啞然,頓時有種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的感覺,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沒什麼值得你執著的...
他沒想到對方會說得這麼直接,一時語塞,但腦海里卻忍不住思考了一番。
如果記憶被修改,導致自己根本不記得這件事,那很大概率上,或者說幾乎是百分百,他不會去想要對付張渣。
畢竟都不記得。
實際上,這件事的程度,甚至可能達不到去修改記憶的地步。
正如藥店老闆所說,也許只要喝點「阻斷酒」,保持開心,沒了那種內心的糾葛,就也不會想著去報復了。
科技確實足夠發達了,但這樣做...真的好嗎?
人是應該一直快樂才比較好...還是有時候不快樂一些更好?
蘇問衣意識到,快樂還是不快樂...這他娘好像是個哲學問題!
他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比起思考這種問題,他這會更想把一盆仙人掌狠狠塞進張渣的屁股里...
沒有和藥店老闆再進行更多的交流,蘇問衣道聲謝,轉身離開。
確實,寄生樓的人不在乎彼此之間什麼關係,只要給錢,昨天還是殺父仇人,今天有可能喊你一聲爸!
解決了藥的事情之後,蘇問衣準備再去找瘦狗幫忙,想拿一個監視器偷偷放在張渣的房間裡。
這樣一來,就能精準把控張渣使用藥物的情況了。
然而瘦狗卻發來消息道,「不用,我之前在他房間裡放過一個,現在還能正常用。」
說著話,他從全息投影上立刻傳過來一個監控畫面,赫然是張渣房間裡的全景圖!
而且畫面異常清晰,如果放大,甚至連桌子上的針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蘇問衣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逐漸瞪大,倒吸冷氣。
「我在監視器里,還存儲了許多張渣的私生活,他玩的花樣老多了,你要不要看,我發給你!」
「不用不用...!」
蘇問衣急忙擺手,忍不住問道,「話說,你為什麼會在張渣的房間裝監視器?你他媽該不會把樓里每個人都監視了吧?」
「你這話把我說的好像個變態一樣...!」
「???難道不是嗎?」
蘇問衣一陣無語,心想在別人的屋裡放監視器,不是變態,難道還是為了安全嗎?
瘦狗飛快發來消息解釋,「你是不是忘了,之前還是我推薦你和張渣認識的,以前我幫他辦事,但這王八蛋很討厭,有一次去他那裡的時候,我就偷偷放了一個。」
「...」
蘇問衣欲言又止,他確實想起來第一次見張渣的時候,瘦狗整個人被揍得鼻青臉腫,張渣甚至把菸頭按滅在了他最喜歡的綠植盆栽里。
怪不得當時瘦狗是敢怒不敢言。
原來私底下偷偷去裝了監視器....
「所以你這是在報復他?」
「對!」
瘦狗絲毫沒否認,回答得鏗鏘有力,「而且我這監視器上的畫面非常清晰,連他吊毛多少根都能看得一清二...」
「行了,我知道了。」
蘇問衣立刻打斷了介紹,因為他完全不想知道張渣有多少根吊毛。
他不在乎...!
「你報復人的方式,就是在人的房間裡裝監視器,也夠變態了...」
蘇問衣嘴上罵著,但心裡不得不承認,這監視器能起到大作用。
罵完變態,他看到全息投影里的瘦狗紅著臉低下了頭。
「???」
蘇問衣吞咽一口唾液,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沒在我房間裡裝這東西吧?」
「當然沒有!」
瘦狗立刻回復,「我是想裝來著,但我沒裝!」
「你最好沒有,要是被我發現了,我就把那仙人掌塞你屁股里!」
話語一出,不知何時,潛伏在頻道里的仙人掌,立刻發來一串問號。
「??why??我是能扎人,但你不能拿我亂扎啊!」
投影里瘦狗聽到這話,看著蘇問衣的眼神沒有生氣,反而多了一點期待,回復過來,「也行。」
「你能聽到我說話?」
蘇問衣沒理會瘦狗,他看向仙人掌發來的消息,一時詫異,「你什麼時候在頻道里的?」
「是瘦狗兄弟拉我進來的,我是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
仙人掌的文字難掩激動,「他說這事很神奇,晶片裝進植物里,竟然能給植物帶來思考,以前從來沒見到過。這會正給我安裝眼睛和聽覺,我和他用思想共振器連接了,自然能看到你發的消息。」
看到這段話,蘇問衣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