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刷到要做手術前，愉悅值已經積攢到了240左右。
但蘇問衣還沒來得及去黑市購買任何權利，小水母過來通知他可以做手術了。
蘇問衣點點頭，跟著躺倒了手術台上，注入麻醉劑。
這時，孫薇薇突然發來視頻，「我到寄生樓了，老蘇，你在哪呢？」
「我在...」
話沒說完，麻醉起效，整個人瞬間昏迷了過去...
沉睡間，蘇問衣做了一場夢。
夢中似有仙人扶頂。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個雲霧繚繞的房間裡，而對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袍，盤腿而坐，看起來頗有仙風道骨的感覺。
但周圍的環境，卻十分古怪，掛著一張張巨大且故障的電子屏幕，上面閃爍著刺眼的雪花。
每個電子屏幕下方，都連接著一根電纜觸手，一直向下，插入到這人的背上。
蘇問衣看到，這人的背部，竟然密密麻麻全是漆黑的洞口，如同蜂巢一般，一根根電線從洞裡伸出來，接入後方屏幕。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孔雀開屏。
而更詭異的是，周圍的半空之中，漂浮著一個個人，這些人沒有面孔，只有一道黑影，手裡都舉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而裡面裝著一顆顆人腦。
那些腦子長著細小的觸手，像是腿一樣，在瓶子裡亂撞，好似要爬出來。
這場景過於奇特怪異，讓蘇問衣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
這時，那些巨大的電子屏幕里，突然開始播放起凌亂的畫面。
伴隨著一種靜悄悄卻又詭異的空靈音樂，像是用人頭骨做成的八音盒，發出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怪核般的畫面開始若隱若現。
屏幕上的畫面，布滿了噪點，時不時開始閃出一條充滿年代感的老舊的巷子胡同，地上卻趴著人。
突然，莫名閃過一個沒有嘴巴的女人，穿著紅衣，手裡拿著刀，不停在臉上劃，似乎想給自己割出一張嘴巴。
白色的春節對聯，供桌，黑白照。
門前用香火供著一隻死去腐爛的貓屍體，爬滿了蛆蟲。
背對著自己，不肯轉過身來，永遠看不見臉的父母，在廚房剁肉。
池塘里淹死的小孩，屍體翻面，圍觀的人群用手指著在笑。
奔跑的花朵，蟬鳴。
知了被一條長著人手的狗撿走，塞進嘴巴里吃掉。
滋滋——
電子屏幕里的電流聲越來越響。
盛夏，連衣裙，初戀，但沒有臉。
陰冷，潮濕，漫長的台階。
下著大雪的樹下，吊著許多死人，屍體在寒風中搖搖晃晃。
一個男人，對著鏡頭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們不對也是天上，白色的雲和藍對吧，你別愛不算行兒，記得山坡滾蟲好雨...」
完全聽不懂。
這些畫面，毫無關聯性。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蘇問衣看了一會，感覺頭疼，像是被畫面刺激到了一樣。
亂七八糟的。
他搖了搖頭，去看這個盤坐的人，眉頭皺起。
這人臉上沒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張嘴巴，形象極為古怪，但能看出來是個男人。
他似乎察覺到蘇問衣的目光，從嘴巴里發出一個不太像是人的聲音。
「你來了。」
「你是...？」
蘇問衣感覺有些怪，「你認識我？」
「當然。」
他點點頭，「但你好像把我忘了。」
「這是什麼地方？」
「思想誕生的地方。」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死水一樣平，甚至聽不出語言的音調。
「最原始的形態，混沌，無序，雜亂，但又有跡可循。」
「這夢可真夠怪的...」
很奇怪，蘇問衣能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
顯然，這是一種清醒夢。
但他並沒有急著醒來，因為他有點好奇這夢裡的場景，人還是很少會去觀察自己夢裡具體的東西，尤其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
「你能來到這裡，說明我們做的事有意義，你在朝著正常的道路前進。」
聽到這話，蘇問衣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你又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道，「要像往常一樣，進行思想的測試。」
說完，他手指向地面，問了一句。
「你喜歡這朵花嗎？」
隨著話音落下，蘇問衣看到漆黑的地面上，憑空盛開了一朵紅色的花。
「蠻喜歡。」
他如實回答。
「你喜歡紅色？」
「對。」
「為什麼？」
「因為紅色有生命力。」
「是什麼讓你喜歡上紅色的？」
這問題，讓蘇問衣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麼回事。
「或者，我換個問法，是什麼讓你喜歡上這朵花的？」
「...」
蘇問衣感覺對方像是在刁難人。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什麼讓我喜歡上的這種說法。」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喜歡這朵花，是你本來就喜歡的，還是被制定好的喜歡？」
蘇問衣皺起眉頭，開始有點聽不懂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你喜歡這朵花，是你自己喜歡，還是別人在你的思想上做了手腳，讓你喜歡上的？」
「...」
蘇問衣愣了愣，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但沒人在我思想上動手腳。」
「你確定嗎？」
對方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看到的，聽到的，不都在影響你的思想？」
「...我不是來和你辯論的。」
「好吧，那第二朵花，你覺得好看嗎？」
蘇問衣低頭，看到那朵紅花的旁邊，忽然長出了一朵黑花。
但...他不覺得好看。
他搖了搖頭，「黑色太死氣沉沉了。」
「你如果還沒明白，那我對你進行修改，你就會明白。」
這人不知道做了什麼，對著空氣動了兩下，隨後道。
「你把兩朵花拿起來，留下自己喜歡的，扔掉不喜歡的，能做到嗎？」
「這有什麼難的...」
蘇問衣直接走過去，把兩朵花都放在手中。
隨後把喜歡的那朵留下，另一朵不喜歡的扔地上。
「然後呢？」
他看向對方，想知道對方要玩什麼把戲。
「你留下的這朵花，什麼顏色？」
「黑色啊。」
「你喜歡黑色？」
「對啊。」
蘇問衣點點頭。
對方突然道，「有問題嗎？」
「沒問題啊，我喜歡黑色的花，有什麼問題？」
「好的。」
對方沒有多說。
空氣一時間寂靜。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麼？喜歡黑色的花，不喜歡紅色的花，有什麼問題？」
對方還是沒說話，而是在屏幕上，放出了一個畫面。
那上面是自己剛才盯著黑花，一臉嫌棄的樣子。
「這是什麼？」
「是你討厭黑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