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林逸或許沒想錯。
「這隻鬼傳聞就養在蓉都刑場,刑場建在這裡也是為了養那隻鬼,只是,以前的時候趙爾豐也只是用罪犯養鬼。」
「突然加快速度,無所不用其極,可能是當時的清庭衰敗,趙爾豐等不及了吧。」老人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林逸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他控制住了表情,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趣,只是拿起桌上的檔案冊翻了一頁,像在隨意地聽著。
「這也太玄乎了吧。」
林逸一副感覺不夠科幻的姿態。
老人再次看了他一眼。
「這種說法在本地老輩人里傳過一陣,後來知道的人越來越少,現在大概只剩幾個像我這樣的老頭子還記得了。」
「我爺爺告訴我,說是趙爾豐當時看到清廷大勢已去,心裡不甘,想做最後一搏。」
「他是個心思很深的人,膽子也大,據說他找了一個懂玄門術數的人,得到了一種秘法——用足夠的怨氣和血命,可以養出一隻強大的鬼。」
「那鬼一旦養成,能護住氣運,抵擋外敵,甚至讓洋人的槍炮都打不進來。」老人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明顯。
當時那個總督開槍殺人,就是因為清庭大勢已去,他迫於挽大廈於將傾,所以企圖利用百姓的命去加快鬼的養成。
「這更玄乎了……」
林逸心中一緊,但還是做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也許吧。」
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杯子的時候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調侃意味:「要不說那些古人比較封建迷信呢。」
「人為了心中的信仰,可以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
「哪怕是飽讀詩書的一地總督,也沒去想一想,鬼這東西就算真有,它又怎麼可能擋得住洋槍火炮?」
「趙爾豐最後也沒落著好下場,辛亥革命的時候被斬了首,那隻『鬼』他估計連影子都沒見著。」
老人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林逸沉默了幾秒。
他的指尖還按在檔案冊上。
趙爾豐。
容都血案。
用怨氣和血命養鬼————這確實是可行的方案,循環模擬輪迴,也是為了榨取怨念,可如果百姓死的足夠多則無需輪迴也能養出惡鬼。
「要說無解級別的規則厲鬼,能夠幹掉洋人的軍隊倒也不算荒唐……只是,人怎麼可能操控的了厲鬼的行為?」
「而且,這樣的鬼想誕生,可不只是需要怨氣……」林逸心中能夠感覺到,那四川總督恐怕真的是在養鬼。
這個學校下面畢竟確實有一隻可怕的鬼。不過,這和林逸想要了解的關於學校陷入循環鬼蜮的線索沒多大關係。
「那隻鬼當時雖然讓我狼狽至極,但現在回想起來,恐怕在我們的世界也不罕見。」林逸心中各種思考分析。
表面上他依舊是不動聲色。
「謝謝您,這些挺有用的。」
他合上檔案冊,朝老人點了點頭。
老人擺了擺手:「客氣什麼,講故事嘛,有人聽我就高興。你要真能夠寫出來,回頭借我看看成品。」
「當然沒問題,您老在這裡呆了也好些年,藝術氣息濃郁,我寫出來後肯定先拿給你進行一下點評。」
林逸笑了一下,站起來收拾東西。他把檔案歸還到櫃檯,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外面已經天黑了。
學校的路燈亮著,大家都在晚自習。
「作為富二代,逃一下晚自習,應該算是常態?」林逸翻牆逃課,攔了輛計程車準備去各大道觀檢測檢測是否具備超凡。
三百塊。
一路從市區出城,來到了道家發源地之一的鶴鳴山,林逸才剛開始準備爬上去,就發現了不遠處有熟悉的臭味。
「鬼?」
林逸把身體壓低靠在一根燈柱後面,探頭從樹叢的縫隙里看過去,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站著。
黑色風衣,長捲髮扎在腦後,腳上是一雙平底短靴。
正是過去時間線上的戴霜。
站在操場邊緣的草坪上,左手向前伸展,五指張開,從掌心湧出的黑色鎖鏈一根接一根地射出去,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網。
「嘶~~~」
網的正中央裹著一團不斷翻湧的東西——沒有頭顱的人形輪廓,四肢在空中亂抓,脖子以上的位置空蕩蕩。
無頭厲鬼。
「鬼差的拘押能力還真好用。」林逸的感知告訴他那東西的靈異強度不算高,大概是限制級級里偏弱的那一檔。
確實也沒多大動靜,不遠處,戴霜的鎖鏈正把那張網一點一點收緊,把無頭鬼的活動範圍壓縮到越來越小的空間裡。
「三百萬,進來吧你。」她在把那隻無頭鬼往匣子裡關進身體當中,嘴上還不忘細數無頭鬼能換多少津貼。
大概是無頭鬼確實沒有造成多大壓力,戴霜臉上只有輕鬆的表情,像一個常年做這項工作的人在做一件日常的事。
她沒能感知到林逸。
也並不清楚幾個月後她會和一個叫林逸的高中生相遇,然後被萬業真血污染,最終成為林逸手下幹活的一具法屍。
不過。
有人知道,還有人能感應到。
「咦?」
林逸能感覺到那種聯繫,上位者和附庸者之間的聯繫,他胸口那團因果核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對方還沒遇到過他。
但她體內的那根線,居然於過去時空依舊存在。
「屍仙老哥的能力還是太超模了……只要被真血沾染,無論過去,現在,未來,都會在頃刻間同時遭到污染麼。」
林逸頗有些感慨。
「什麼人!」
或許是因為林逸感慨時挪動了腳步,拘押了無頭鬼的戴霜猛然轉頭看了過去,只是她的目光卻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鬼遮眼。
林逸就這樣走過她的身邊,繼續往山上走去,可她依舊是沒有能夠意識到自己已經遭遇了一次靈異襲擊。
鶴鳴山不大。
傳聞張三丰在此修行過。
廟子在半山腰,灰瓦紅牆,香火平日裡也冷清。林逸在廟門外站了一會兒,釋放出極低功率的感知掃了一圈。
乾淨。
沒有靈異殘留,沒有鬼氣,也連一絲超凡的波動都沒有。就是一座普通的廟,供著普通的泥塑像。
也在接受著普通,無用的香火。
「果然,這是一個沒有神的時代……」林逸心中略微有些遺憾,不過,這種情況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倒也沒有什麼失望。
之所以大半夜跑來這裡,林逸只是之前跟圖書館老人交談過後,智慧再現,想藉此做一個實驗而已。
「人可以養鬼,不過需要特定的條件,那麼神不存在的世界,擁有特定的條件,人是否能養出神呢?」
「讓我試一試……」心念一動,【先果後因】的能力激發,林逸將因果的種子,於這過去的時空種下。
同時。
他潛入道觀。
給自己的手淺淺的來了那麼一刀。
「不是原裝身軀,哪怕我已經污染了周風這麼久,可擠一點真血出來,依舊困難,跟一夜搞了20次一樣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不過,若能成功,那就值了。」
隨著殷紅滲出。
三清像因此——【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