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議論聲漸漸平息,燕昭拿出一沓嶄新的戶籍文書,讓姜穗逐一發下去:「諸位,這是你們的新戶籍。我知道搬入新房後大家會忙亂一陣子,但戶籍一定要保管好,千萬別弄丟。」
她把「弄丟」兩個字咬得格外重,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幾個原是隱戶的人身上。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一定不會弄丟戶籍,一定不會再讓人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他們有郡主撐腰,郡主就是他們的退路。
百姓們再次跪倒磕頭,哭聲混著感激,「郡主娘娘救了咱們全家的命啊!」
「從今往後,郡主讓俺們往東俺們絕不往西!」
俺這條命就是郡主給的。」
燕昭拉了這個又去扶那個,可百姓們太激動了,怎麼都不肯起來。
牛福順抹著眼淚道:「郡主就讓咱們磕吧,不磕幾個頭,咱們心裡慌。」
眾人紛紛附和:「對對對,郡主娘娘,就讓咱們磕到咱們心甘情願!」
燕昭無奈,只能示意阿柒上飯。
一道道大家從未見過的菜色端上桌。
紅燒肉、炒雞塊、番茄炒蛋、酸辣粉……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溜口水的聲音。
燕昭笑著招呼:「都別客氣,大家入席吧!」
她先夾了一筷子,大家見她動了筷,才爭先恐後地吃起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些菜其實都是用剩下的自熱米飯、火鍋底料和預製菜重新裝盤熱過的。古人哪裡吃過這等科技與狠活,一個個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主食是土豆番薯混合野菜做的餅,比他們先前吃的野菜饃不知好吃多少,好幾個吃得差點噎住,手忙腳亂地灌水。
燕昭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讓姜穗把自己那桌的菜全端去分了婦人和孩子們。
堂內燈火通明,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和咀嚼聲混在一起,將這大半年飄零流離的疲憊心一併烘得暖呼起來。
燕昭走出議事堂時,恰好尉遲稷和劉工一行人過來向她辭行。
她攔住他們,笑道:「哪有不請你們吃飯就走的道理?走,我請大家去百姓食肆吃一頓,都是這個時代的特色菜,請你們嘗個鮮。」
百姓食肆自打開業以來便生意火爆,主要是鐵鍋炒菜實在香,加上燕昭默寫的那厚厚一本菜譜,全是這個時代從未見過的吃食。
肉菜雖貴,但物有所值,尋常百姓一年到頭咬咬牙,也能買一碗回去解饞。
家中有些積蓄的,更是天天排隊來吃。天香樓、一品樓這些酒樓,生意都受了不小的影響。
今兒的食材,燕昭用的都是這個時代有的。肉菜有炙鹿肉、生魚膾、蜜汁烤雞;蔬菜只有醃菜和乾菜煮的湯。
她親自給眾人斟酒,笑盈盈道:「古代沒有精釀,只有濁酒,大家將就著喝。」
劉工頭喝了一大口,眼睛一亮:「濁酒好,喝著不上頭。」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好喝大家就多喝點,我備了三大壇。還有黃米做的點心,大家可以帶回去給基地的朋友嘗嘗。」
這一桌餐食,擱在貴族圈裡也算上等席面了。為了犒勞大家以便繼續擼羊毛,她也算是下了血本。
她還特意叫上曾一鳴、馮元、阿貳、阿叄幾個作陪,都是年輕小伙子,即便年紀稍長的馮元也是個玲瓏人物。沒過多久,幾人便勾肩搭背、推杯換盞起來。
燕昭趁著空檔出去淨手,回來時沒瞧見尉遲稷,出去轉了轉,發現這人不知何時上了屋頂。
她腳尖一點,飛身上屋,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麼?我準備的菜不和尉遲總裁的胃口?」
「沒有,菜式味道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尉遲稷深深望著眼前女子的面龐,半晌開口道,「燕小姐,你覺得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
「尉遲稷,你了解到的,只是此刻展現出來的燕昭。或許等你真正看清我時,你會恐懼,會憎惡。我並不是個好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我不想等到感情投入之後才反目成仇。你是商人,應該知道,這既浪費時間,又不值得。」
「燕小姐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純良了?」男人輕笑一聲,漆黑的眼眸望過來是,幽深莫測,「我承認國內大環境和平安穩,但尉遲集團能殺進全球,我能坐上福布斯排行榜前三的位置,靠的並不僅僅是技術。」
「商戰也是戰。我明白身份地位帶來的責任。我也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敵對公司搞破產。」他聳聳肩,不以為意道:「不然你以為暗網為什麼會有人出一億買我的命?嗯,據說這個金額已經漲到兩億了。」
「所以燕小姐不用擔心我經不起風浪。我見過的東西,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多。」
燕昭抱著雙膝,抬頭望向天空。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尉遲稷伸出手指,試探地碰了碰燕昭的手背,見她沒有避開,心中一喜,順勢大膽地去牽她的手。
可指尖剛剛觸及她的掌心,燕昭突然反手將他推開。
下一秒,一粒石子擦著尉遲稷臉飛過,以破空之勢釘進一旁的枯樹幹里。
整棵樹攔腰斷裂,砸向地面。
燕昭大鬆一口氣,但她忘了這是在屋頂上,她那一推,直接把尉遲稷從屋檐推了下去。
眼看他人已經懸空,燕昭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腳尖輕點瓦片,帶著他穩穩落地。
尉遲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並不平靜。好似埋藏很久的種子,終於破土,抽芽,開花綻放。
燕昭將尉遲稷拉到身後,目光凌厲地掃向暗處:「什麼人?」
一道身影從屋檐下的陰影里走出來。看清來人,燕昭卸下戒備,又氣又好笑:「阿兄,大晚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燕淮裹著一身風塵和寒氣剛剿匪回來,就瞧到自家寶貝阿妹被頭豬盯上了。
殺氣騰騰的視線從尉遲稷身上掃過去,語氣也涼颼颼的:「哦,那真是抱歉。」
燕昭頭一回見識到阿兄陰陽怪氣的模樣,輕咳一聲:「阿兄,你不是一直想見見我的朋友嗎?這位就是,他叫尉……」
燕淮冷冷打斷她:「改天吧,我累了,先回去了。」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會忍不住擰斷那小白臉的脖子。
燕昭:「……我哥平日不這樣的,他肯定是誤會你了……。」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完了,越說越像個給姦夫開脫的綠茶。
她扶了扶額,果斷換了個話題:「我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尉遲稷心情極好地點了點頭:「回去以後可能會忙一段時間,不過等開春我還會來的。這段時間,我得抓緊把水利工程的設計圖畫出來。」
燕昭:「……那真是辛苦你了。」
「嗯,應該的。」
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