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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狗膽包天

2026-09-06 23:48:34 作者: 一尾翹嘴魚

  等李嘯三人終於發現他們家的隱戶全部一去不返時,安和村的村民們都開始備年貨了。

  三家之中,當屬孫有財最窮。他家全靠吃姐姐的血饅頭才有好日子過。

  窮人乍富,捨不得花錢養奴,整個孫家除去管事,其餘奴僕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隱戶。

  孫有敗是個街溜子潑皮,他老子娘更不是什麼好貨色,一家子包括母家舅舅,都把隱戶當牲口使喚,不知磋磨死了多少人命。

  這些天新得了個小妾,正在興頭上,白日夜晚的私混。李家管事找來,在院外候了半個時辰,才見孫有財一臉不情願地出來。

  衣衫不整,領口敞著,臉上還印著幾個紅唇印。

  李管事在心裡鄙夷,好似沒見過女人似的,青天白日就知道攪褲襠里那點事,要不是他姐還算得寵,誰願搭理這潑皮貨?

  孫有財大咧咧地往椅上一坐,下巴高抬,吊著眼問:「李兄找我啥事啊?」

  李管事躬了躬身:「孫爺,家主請您過府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孫有財偷偷往裡屋瞄了一眼,那事兒做了一半,被那騷貨撓得心痒痒,恨不得趕緊回去接著辦,哪有空閒跟姓李的假正經,玩那狗屎一樣的風雅。

  當即擺擺手:「什麼事啊非得大冬天親自走一趟?我讀書少,插不上話,讓他找錢有德商量去,完事了告訴我一聲就行。」說完就要回屋。

  他老娘孫婆子罵罵咧咧地從後頭衝出來:「天殺的狗東西,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老娘要用到人時,一個兩個全跑光了。」

  「大冷天,還要自個兒搓衣裳,手都凍裂了。屋裡那騷貨呢,叫她出來幹活,別以為張開腿躺著就有飯吃,老娘當年伺候婆婆的時候,懷著身子還得下地插秧。」

  她越罵越來勁,話頭一轉又朝孫有財去了,「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眼睛裡除了女人還有啥?今兒不把人找回來伺候,老娘就把屋裡那騷貨剝光了,賣去窯子裡。」

  孫有財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一把將老娘拖到牆角,壓低聲音不悅道:「閉嘴吧,咱們不是說好了,別老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他伸手拍自己的臉,「咱在縣城好歹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給阿姐,給兒子我留點臉面行不行?」

  孫婆子啐了他一臉:「老娘就是太給你臉面,才容你糊弄老娘。我警告你,不把下人給弄回來,你今兒就別回來了。」

  李管事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幽幽地插了一句:「老夫人、孫隱戶回不來了。我這次來,就是要通知您,隱戶全被鳳陽郡主要走了,已經上了戶籍。」

  孫婆子一愣,上了戶籍就等於是良民,她使喚不了了。

  當即一拍大腿,尖聲嚎起來:「哪裡來的小賤人,竟敢搶老娘的人。老娘這就去找她要人賠錢!」

  孫有財臉色陰狠,轉頭盯住李管事:「當真上了戶籍?」



  孫有財咬緊了後槽牙:「好啊,竟敢算計到老子頭上。我姐夫呢?他都沒攔著?」

  「馮縣令出城剿匪,等回來,事情都辦妥了。」

  孫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老娘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天殺的小賤人,活該她爹死在戰場上。千刀萬剮的狗東西!」

  她哭了一陣又跳起來,指著孫有財的鼻子罵,「你還愣著幹什麼?去把人全抓回來,狠狠地打,打到他們不敢有反心為止。」

  李管事動了動嘴,好心提醒,「孫爺,那可是王府郡主,不是你以前遇過的尋常女子。莫要衝動,不然馮縣令也保不了你。」

  

  孫有財這些年仗著姐夫在代縣為所欲為,早把性子養得不知天高地厚,輕蔑地哼了一聲:「不就是個小丫頭?她老子還在前線生死未卜呢,我怕她作甚?」

  他心裡其實還有一層顧忌沒說出來。那些隱戶大多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才賣田的良民,若是鬧大了,他背著姐夫侵占民田的事兒傳出去,他姐姐在馮家討不了好。畢竟他姐只是個妾,真出了事,馮庭說舍也就舍了。

  孫有財眼珠一轉,忽然計上心來,拍著李管事的肩膀笑道:「你回去告訴李兄,就說這事兒我知道了,讓他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他妥妥噹噹地解決了。」

  李管事張了張嘴想問一句「你打算怎麼解決」,人已經被孫有財推搡到了門外,「砰」的一聲,大門差點撞到他鼻尖。

  李管事厭惡地啐了一口:「還當自己是個人物呢,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孫有財回了院子,正好看見孫婆子又在打他那黃臉婆。

  女人身形瘦削、眼神空洞,縮在牆角,挨了打也不吭聲,只是麻木地抱著手臂。

  孫有財沒好氣地嚷道:「別打了,留下她好歹當個丫頭使喚。」

  孫婆子這才收手,恨聲道:「我真是後悔啊!早知道你阿姐有那等造化,就不該給你娶這麼個鄉下丫頭。我兒這般人才,合該娶個有錢人家的女郎,給你仕途鋪路才是。」

  孫有財跟他母親想到一處去了,搓著手,面上浮起猥瑣的笑,「阿母說得對,眼下這不是來機會了嗎?」

  他擠眉弄眼地湊過去,「您覺得,那鳳陽郡主給我當婆娘怎麼樣?」

  孫婆子眼前一亮,拍手道:「好,配得上我兒。」她蹙眉,「可我聽說那郡主傲得很,怎麼才能讓她答應嫁給你呢?」

  孫有才嘿嘿一樂:「這有什麼?女人嘛,不管什麼身份,只要睡一回,還不是都服服帖帖,乖乖地任我予取予求?」

  孫婆子眼裡露出貪婪,連連點頭:「對對對,阿母一定幫你把那小賤人弄到手。」

  孫有財叮囑道:「等把人弄來,您可千萬別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打罵,至少等我把她家錢財都掏乾淨了再說……」

  孫有財的妻子縮在角落,冷眼看著那對母子湊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將郡主拉下泥潭,眼底的鄙夷與恨意越發濃重,嘴角勾起冷笑,譏誚無比。

  李管事將孫有財的話稟報給李嘯後,就退出書房。

  「呯」!

  裡面傳來茶碗砸在地上的脆響。錢有德在房間裡踱步來踱步去,心急如焚,「李兄,就容她把咱們的隱戶全劃拉走?」

  李嘯靠在椅背上,摩挲著茶碗,淡淡道:「戶籍都上了,你說怎麼辦?」

  「要不讓馮庭使點手段,把存檔毀了,就說那戶籍是郡主偽造,不就沒這回事了。」

  李嘯冷哼:「馮庭那老小子抱著一堆金銀珠寶正樂呵著呢,這時候他可不會出面為咱們跟鳳陽郡主作對。」

  錢有德急了:「怎就這麼巧?這邊剛要上戶籍,那邊就查抄出了金銀?」他拍著桌子,「你說,會不會是郡主調虎離山,故意把人遣走?」

  李嘯淡淡看了他一眼:「怕就怕郡主這邊有心試探,馮庭那頭順勢而為。」

  這位縣令,他一直摸不清深淺。說他糊塗吧,他跟他們這些地頭蛇面上和氣,實則疏離;說他精明吧,偏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麼好?我那些地,還等著使喚人開荒。還有我那些鋪子酒樓,聽你的話啥動作沒有,如今被那臭丫頭壓的喘不過氣,就等著來年收成好翻身。」

  「你急什麼?孫有財不是說他有法子麼?先讓他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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