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作坊附近,孫有才跟孫婆子鬼鬼祟祟地候在暗處。
孫有才抱著胳膊凍得直哆嗦,低聲嘟囔:「阿母,這地方又偏僻又陰冷,郡主真會來?」
「放心,我花錢打聽過了,小賤人沒隔三天就會來一趟。要我說,那郡主不是個賢惠的,成天拋頭露面,指不定是來會情郎。要不是我兒看上她,老婆子才不稀罕那種水性楊花的賤人做媳婦。」
孫婆子耷拉的眼皮撐開一條縫,聽見腳步聲,哼聲道:「看,那不是來了。」
孫有財探頭看見緩步走來的身影,連忙把老娘往角落裡推。
「一會兒我趁機上去纏住她,您就負責把人都引過來。抓賊拿贓,抓姦成雙,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就沒了。」
孫婆子舔了舔嘴唇,惡劣地道:「兒啊,光纏住還不夠,最好毀了清白,任她再是郡主、公主也翻不了身。」
孫有財淫邪地笑起來:「知道了,知道了,搞女人嘛我最在行了。」
母子二人都沒發現,暗處,一雙黑黢黢的馬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
腳步聲越發近了,孫有財終於看清了郡主的容貌。眉眼如畫,膚白勝雪,氣質清冷如寒梅。
他搞過那麼多女人,加起來都沒眼前這個標緻。淫蟲上腦,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撲倒辦了。
他對孫婆子道,阿母,準備好。說著就撲了出去。
「郡主,啊……」一聲慘叫劃破空氣,燕昭只看見一個黑影呈拋物線從頭頂「嗖」地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砰」地摔在雪地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不知撞到什麼硬物,孫有財蜷縮著在地上扭來扭去,雙手死死捂著胯下,疼得連連連發出滲人的慘叫聲。
黑旋風淡定地收回蹄子,噠噠噠地跑到燕昭身邊,拿大腦袋蹭蹭她的手,一臉求表揚。
燕昭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小聲埋怨:「你出手太快了,好歹讓我看夠戲再出手。」
黑旋風恢恢叫了兩聲,羅盤面板隨之亮起。
都不用看,燕昭已經猜出它想要什麼。
無奈地倒出最後一粒飴糖餵給它:「今天的份沒了,等明天吧。」
這邊,孫婆子震驚地看著兒子「咻」地被馬踹飛出去,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扶起好大兒。
孫有財雙手捂襠,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哆嗦著說不出話。
孫婆子手都在抖:「兒啊,你這是撞到哪兒了?快讓阿母看看。」
孫有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阿母……我好痛……快找大夫……」
聽到慘叫的路人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其中就有王木匠,他幸災樂禍的笑起來:「我說,孫大老爺,您不是撞到命根子,雞飛蛋打了?」
旁邊的曾一鳴眼尖,看見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沾著血,立刻鬨笑起來:「哈哈哈哈!還真撞那兒了。孫大娘,快帶您的好兒子去找大夫。孫有財一把年紀,地里連顆種子都種不出來,別是個廢物?」
王木匠解氣道:「這種歹毒玩意兒還是別留種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就算生下來也是個小畜生!」
孫婆子抬起頭,怨恨地盯著燕昭,聲音又尖又厲:「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兒子。不行,你一定要賠償。」
燕昭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問:「哦?你想要我怎麼賠償?」
孫婆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叉著腰,一副皇太后的派頭,尖酸刻薄地掰著手指:「我要你給我兒子當婆娘。進門後給我家當牛做馬生兒子。還有王府里的錢全給我兒子用,還得拿資源給他鋪路,讓他做大官。進了我孫家的門,就要守我孫家的規矩,不能嫉妒吃醋,要給我兒子納小妾、生孩子,還得伺候我……」
周圍人目瞪口呆,曾一鳴捏著拳頭啐她:「老不死的,你還當自己是皇太后啊?要郡主娘娘伺候你全家?你怎麼不去死。」
孫婆子眼神陰狠,「她毀了我兒子,就要生生世世伺候我全家!」
她心裡打的主意更髒。兒子要是真廢了,就讓郡主跟她弟弟睡,等生下兒子就過繼過來給她當孫子。
燕昭伸手攔住要動手的姜穗,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狼狽的身影上:「阿穗,你收集的罪證可以都放出去了。現在殺了他,只會便宜他。」
姜穗攥緊拳頭,深深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孫有財,壓下翻湧的殺意,應諾離開。
孫家母子當真是把姜穗惹怒了,不過半個時辰,代縣城內大街小巷便貼滿了孫有財這些年做下的惡事。
占人田地、逼良為娼、殺人放火……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孫有財本就名聲狼藉,這下更是臭不可聞,連醫館都將他趕了出去。
小學徒朝他啐了一口:罵道:「晦氣東西,趕緊滾。我們百草堂不收敗類!」
孫有財無奈之下,只得跑去縣衙求阿姐。誰知被門房攔在外頭,花了不少錢才打聽到,阿姐早就被馮庭送去鄉下的莊子。
孫婆子扶著兒子,刻薄地罵道:「你阿姐是個沒用的,指望不了她了。兒啊,咱們去求那姓李的,還有那姓錢的大財主。那些事兒有一大半都是你替他們幹的,他們要是不管咱們,咱們就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孫有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咬牙道:「他們不敢。我手裡捏著兩人的把柄呢。」他轉頭看向孫婆子,「阿母,你回去守著我的書房,任何人都不許進去。」
孫婆子連連點頭:「好,阿母回去守著。誰想踏進一步,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來到李府門前,李管事得到消息,自然不肯放孫有財進門。
他抬著下巴冷哼道:「孫爺,你也不瞧瞧自個兒如今臭成什麼樣了?我李府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您還是有點自知之明,趕緊回吧,別叫我做出什麼難看的事來。」
孫有財攥緊了拳頭,壓著火道:「我不信。你趕緊進去去通報,我與李兄情同兄弟,他一定會幫我的。」
「情同兄弟?」李管事嗤笑一聲,「呵,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人?我家家主是天邊的雲,你就是地上的爛泥,一灘爛泥還敢跟家主稱兄道弟?我家家主的好兄弟,還在邊關打蠻夷呢。」
李管事戰戰兢兢地把話傳了進去。李嘯聽完,輕哼一聲:「他還敢威脅我?要不是他做下那等蠢事,也不至於連累咱倆只能窩窩囊囊地躲在這裡。」
錢有德黑沉著臉,陰惻惻地開口:「死道友不死貧道,李兄,今晚就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