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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悚的猜測

2026-09-08 22:32:54 作者: 一尾翹嘴魚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時。孫有財摟著美妾睡得正酣,十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

  他們分作三路,一路直撲正房,一路封死前後門,一路衝進書房翻箱倒櫃。

  孫婆子睡得淺,被響動驚醒,披著衣裳罵罵咧咧地走出來:「哪個殺千刀的半夜不睡覺……」話音未落,一把刀從她背後刺入,她瞪圓了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劇痛隨之而來。

  她癱軟一地,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望向孫有財的房間。

  黑衣人陰冷笑道:「別急,你兒子媳婦很快就來陪你。」

  沒一會,正院竄起火舌,舔著窗欞和屋檐,迅速蔓延。孫有財與他的美妾,早已被人一刀割喉。

  黑煙滾滾升騰,住在附近的人們被驚醒,紛紛起來救火。

  沈七娘坐在不遠處一處隱蔽的暗角里,笑盈盈看著下方的混亂,對身邊的李廚娘慢悠悠地道:「看到了嗎?這就是無用之人的下場。」

  李廚娘滿臉淚痕,「我已經把嬋兒交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趙嬋兒是個好苗子。入懸鏡司對她而言是最好的一條路。將來若入了哪位達官顯貴的眼,聘回去做寵妾,運氣好誕下孩兒,母憑子貴,往後有的是榮華富貴。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嗎?」

  李廚娘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掐得鮮血淋漓,低聲怒吼:「狗屁的榮華富貴!給男人做胯下玩物的富貴,送給你,你要不要?」

  沈七娘不惱不怒,只是輕笑一聲:「也是,堂堂公主淪落風塵,確實可惜了。」她一把掐住李廚娘的下巴,淡淡道:「李氏,我不跟你廢話,我要知道承德太子的死因。」

  李廚娘瞳孔驟縮,慌亂地別過臉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殺就殺!」

  沈七娘掐著她的臉左右轉了轉,笑道:「我早就聽聞無相鏡主的易容術出神入化,再與縮骨功配合,可以易容成任何一人。若非早已知曉你的身份,我也會被你今日的這幅模樣騙過去。」

  她捻了些藥粉,塗抹在李廚娘臉上,很快便在耳根處尋到縫隙。

  揭開人皮面具,底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容。雖然韶華老去,但眉眼間依舊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俏麗風韻。

  沈七娘盯著她,聲音輕柔,卻叫人毛骨悚然,「我或許該恭稱你一聲……晉王側妃。側妃娘娘,看著昔日的老相好成了一國之君,而你只能活在陰溝里,你不恨嗎?你自己走過的路,難道還想讓趙嬋兒再走一遍?只要你告訴我真相,我就放過你女兒。不然,等她受訓,就晚了。"

  下方的廝殺已經停止,黑衣人將孫家翻了個底朝天,顯然在找什麼東西。

  沈七娘掏出一方手絹,替女子拭去面上的淚痕,然後將手絹塞進她手裡:「記住,你只有三天時間。考慮清楚後,拿著它來找我。」

  兩人並不知道,她們早已被盯上了。燕壹的武功在天闕衛中都屬於佼佼者,他一路尾隨沈七娘,看著她翻入一處宅院,褪去夜行衣,搖身一變,成了位溫婉可人的妾氏。

  沈七娘原本的任務是打探西翼軍的動向,這才選擇潛入劉琰的結義兄弟李嘯的後宅。

  鏡主秦五死後,上面一時找不到接替他的人,便將監察代王府的任務交給了她的頂頭上司,這個任務自然也落到了她頭上。

  這陣子她雖未在燕昭面前現身,但燕昭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在留意代王府的過程中,意外之喜地發現當年詐死的晉王側妃。

  「李秀蓮。一日入懸鏡司,終身便是懸鏡司的人。你以為詐死就能脫離組織的掌控?天真。」

  李秀蓮當年極為受寵,潛伏在還是晉王的天佑帝身邊整整七年,知道的秘密不少。甚至,承德太子的死,或許都有她的手筆。

  承德太子之死,一直是樁懸案,天下擅斷案者無一不想查清此案來揚名立萬,可惜始終沒有結果。

  

  沈七娘望著鏡中的自己,輕輕一笑,「你可是我成為鏡主的關鍵,我怎會放過你們母女?」

  「小桃,醒醒。」

  趴在一旁打盹的小丫頭迷迷糊糊地睜眼,「姨娘,我這是怎麼了?」

  沈七娘笑道:「剛才與你說話,說著說著你就睡著了。」

  小桃吐了吐舌頭:「是奴婢的錯。姨娘可是餓了?」小桃看了眼窗外天色,這個時間,晚膳早就過了,只剩些點心湯水。


  「奴婢去取些點心來。"

  沈七娘梳理著瀑布般的長髮,心情不錯地彎起嘴角:」不用,你下去吧。」

  小桃偷偷看了她一眼:「姨娘心情很好?」

  「是啊,看了場好戲。」

  小桃以為又是後宅妻妾爭鬥的鬧劇,心道自家姨娘不爭不搶反而受到家主看重,就是主母都得讓著她三分。

  自己跟著姨娘,也有面子。

  「那奴婢先下去了,姨娘早些休息。」

  與此同時,李嘯正在書房裡大發雷霆,桌上的東西摔了一地:「廢物!那麼多人找一本帳冊都找不到,要你們何用?」

  為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請罪:「屬下按照您的指示,確實找到了暗閣,可裡面沒有帳冊。」

  「沒有?怎麼會沒有?」李嘯背著手在房裡踱步,面色陰沉:「莫非是叫人提前拿走了……可會是誰呢?」

  他猛地轉頭,「你確定孫家的人都在?一個沒跑?」

  黑衣人垂首:「屬下確定。」

  他在心裡鄙夷地想,孫家好歹也算富戶,可家裡除了孫有財兩口子跟他老娘管事,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這種一窮二白的地痞貨,還敢要他們稱他為孫爺?

  黑衣人弄錯了一件事,他殺的那名女子,其實只是個妾。

  孫有財的妻子早在孫婆子回來前,便收拾細軟,逃了出來。此刻她正在四海客棧忐忑地面見鳳陽郡主。

  燕昭翻了翻帳冊,對跪在下方的女子道,「這東西對我很有用,你想要什麼?」

  女子低垂著頭,「回郡主,妾身想要一筆足夠安身的錢。」

  「可以。不過你孤身一人,住在外不安全,你看這樣如何,我母親身邊缺個侍女,你就先待在她身邊伺候,不必簽契,等將來能立女戶,你再把戶籍遷出去。」

  婦人感激不盡,她知道郡主是在幫她,否則以王妃的身份,大可以找身體健康的下人,哪會需要她這種病懨懨的?

  她重重地磕了個頭,「郡主大恩,妾身銘記於心。」



  「喏。「她抬起頭,非常認真的開口,「郡主,妾身叫柳雲。」

  燕昭點點頭,叫來阿柒,帶柳雲下去安置。

  帶人離開,燕昭重新翻開帳本,裡面記載了錢有財這些年為李嘯二人做下的無數髒事。

  譬如代郡的田稅是五稅一,也就是一百斤糧食交納二十斤稅,這已是相當重的負擔。

  朝廷收完之後,李嘯和劉琰會私自再搜刮一遍,兩次稅加起來相當於二稅一,加上徭役以及其他雜稅,百姓被逼得賣兒賣女賣田,不肯賣的,孫有財就帶著一幫打手上門騷擾。

  李嘯手裡的田幾乎都是這麼來的。

  而那些失去田產的百姓,順理成章地成為李家隱戶。

  燕昭發現,帳本上一個沈姓女子的名字出現率格外高。

  若說孫有財是李嘯養的打手,那麼這位沈娘子就是他的幕後幕僚。

  燕昭合上帳簿,眼底有寒光掠過。她有七分篤定,這位沈氏就是沈七娘。

  而之後阿壹帶回的消息,更讓她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叫她震驚的是,代縣鼎鼎有名的青樓,竟然是懸鏡司的據點。還有李廚娘,極可能是伯祖父曾經的側妃。那趙嬋兒豈不是她的堂姐?

  不對,年紀對不上。

  趙嬋兒的年紀與她相仿,而伯祖父只比祖父小兩歲。

  就算燕衡當年老牛吃嫩草,李廚娘的真實年紀也是能做祖母的年歲。

  所以趙嬋兒要麼是她收養的義女,要麼是她的孫女。

  前者的不確定因素太多,後者嘛,有可能,但李廚娘生下的孩子又是誰?如今身在何處?

  她將伯祖父膝下的兒女全都想了一遍,但沒有一個年紀能對得上的。

  不,其實有一個的。

  燕昭緩緩坐直身子,眸光幽深莫測。

  如果真如她的腦洞所想,那麼這件事,就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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