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日子稍縱即逝。
回到帝都之後，姜晚難得地減緩了節奏。
生意的事有團隊在跑。
裴景寒被霍京宴發起的一級審查凍結了權限，暫時自顧不暇。
學院這時都放假了。
方糖全面接管了"拖姜晚出去玩"的任務。
"晚晚你都多久沒逛過街了！走走走！帝都新開了一家靈獸主題甜品店！他們家的'獨角獸彩虹蛋糕'超級好吃！"
"我不想——"
"不行！你今天必須去！阿瑤你幫我拽她！"
沈瑤伸出手，拎住了姜晚的衣領。
姜晚："……"
所以她就被兩個人拖出了學院大門。
念念當然也帶著。
方糖負責推嬰兒車。
沈瑤負責開路。
姜晚負責被拉著走。
甜品店在帝都商業區的核心地段。
裝修很夢幻，牆壁上畫著各種可愛化的魔獸圖案，吊燈是用靈石做的，散發著柔和的彩色光芒。
方糖點了三份獨角獸彩虹蛋糕、兩杯冰雪靈泉奶茶、一份火焰漿果華夫餅。
"我來請客！"
"你上個月不是說生活費緊張嗎？"姜晚看著帳單。
"沈逸川給我打了零花錢。"方糖臉紅了一下，聲音越來越小，"他說……讓我請室友吃好的……"
"沈逸川給你打零花錢了？"姜晚挑眉。
"就、就一點點！對付這次肯定沒問題！就五萬魔晶幣！"
"五萬叫一點點？"
"他說這是他的零花錢的零花錢……"
沈瑤在旁邊默默吃蛋糕。
"沈家嫡系的零花錢確實多。"她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
方糖把臉埋進了蛋糕里。
姜晚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
三個人在甜品店坐了一個多小時。
聊了很多有的沒的。
方糖講了沈逸川最近的事，他在幫沈家處理一個外省的魔獸產業項目，最近經常出差，卻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
"他昨天給我發了一張他在外地拍的照片。"方糖掏出手機給她們看，"他說那個地方的日落很好看，以後要帶我去。"
照片上是一片金色的海岸線。
日落把天空和大海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確實很美。
沈瑤看了一眼。
"挺漂亮的。"
從甜品店出來之後，三個人又逛了一圈帝都的商業區。
她們給念念買了好幾件新衣服，方糖堅持買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上面繡著一隻迷你碧鱗水蛇的圖案。
"是暖暖的同款！念念穿上肯定超可愛！"
念念對新衣服沒什麼反應。
她現在的興趣全部集中在牙牙學語上面。
最近兩周，她的語言能力開始飛速發展。
"嘛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今天又新增了兩個詞。
第一個是"不要"。
方糖試圖給她戴一頂兔耳朵帽子。
念念歪著腦袋看了看帽子。
然後說。
"不要。"
發聲清脆堅定。
方糖石化了。
"她對我說'不'！她拒絕了我！"
"習慣就好。"姜晚淡定地說。
第二個會說的話更讓人意外。
傍晚回到宿舍的時候，沈瑤在幫念念換尿布。
念念仰面躺著，看著沈瑤。
突然間，
"瑤。"
沈瑤的手停了。
方糖的嘴張開了。
姜晚也轉過了頭。
"瑤。"念念又叫了一聲。
不是姜晚常說的阿瑤，只是一個字的"瑤"。
沈瑤盯著念念。
念念歪著腦袋看她。
表情無辜。
沈瑤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她低下頭，繼續給念念換尿布。
動作比剛才更輕柔了。
"嗯。"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而方糖眼毒的注意到了，
沈瑤的耳朵尖紅了。
冷麵女俠居然會臉紅。
方糖趕緊掏手機拍照。
被沈瑤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念念的成長速度比一般嬰兒快得多。
李醫師說金色品質的魔核會加速嬰兒的整體發育。
體能、智力、語言能力的成長全部高於同齡平均水平。
到假期末尾的時候。
念念現在三個多月了。
她已經能說六個詞彙了。
"嘛嘛"代表媽媽。
"瑤"代表沈瑤。
"不要"表示拒絕。
"嘻"表達高興。
"嗚"表達不高興。
還有一個讓方糖崩潰又感動的詞"糖"。
方糖教了她一個星期。
每天對著念念念叨一百遍"糖糖、糖糖、叫姐姐糖糖"。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開口了。
"糖。"
方糖哭得稀里嘩啦。
"她終於叫我了嗚嗚嗚嗚——"
至於秦朗，
念念到現在還是拒絕跟他說話。
秦朗已經放棄了。
他決定等念念會說"叔叔"的時候再努力一次。
只是姜晚覺得他可能要等很久。
比語言更讓姜晚驚喜的是念念的運動發育方面。
一般三個月大的普通嬰兒剛剛能翻身。
可是現在念念已經開始攀爬了。
第一次被發現是在假期的最後一周。
姜晚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搖籃是空的。
念念不在那裡面。
姜晚的心跳停了一拍。
馬上她就轉頭看到了，
念念趴在地板上。
小胳膊和小腿交替發力，一點一點地往前蠕動，朝著窗台的方向爬。
窗台上放著那個周念念做的撥浪鼓。
她想拿撥浪鼓。
爬了大概半米。
速度雖慢，每一下都已經使了全力。
小臉漲得通紅，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表情認真極了。
像是在完成一項偉大的工程。
姜晚蹲在旁邊看著她。
並沒有去幫她，也沒有把撥浪鼓拿下來遞給她。
她只是默默注視著，看著她的女兒用自己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靠近目標。
念念爬了大約三分鐘。
終於夠到了窗台的腿。
她伸出小手，最終沒夠到撥浪鼓。
放的太高了。
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夠不到。
小臉皺了起來。
準備要哭了，可是她沒哭出來。
她仰起頭，看了一眼撥浪鼓。
她的小手抓住了窗台的腿。
開始往上拽。
她在試圖站起來。
三個月大的嬰兒。
在試圖站起來。
當然她這會還是站不起來。
小腿太軟了。
拽了兩下就滑倒了。
屁股著地，發出一聲小小的"嘭"。
她坐在地上，歪著腦袋。
看了看撥浪鼓。
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似乎在思考為什麼腿不聽使喚。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姜晚。
"嘛嘛。"
聲音里沒有哭腔。
是在請求幫助。
卻已經不是那種撒嬌式的求助。
更接近於"我試過了，暫時做不到，你幫我拿一下，我下次還會自己試"的那種態度和意思。
姜晚彎腰，把撥浪鼓遞給了她。
念念接過去，攥在手裡。
搖了兩下。
發出咚咚的聲音。
她滿意地笑了。
"嘻。"
姜晚看著她笑的樣子。
心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是驕傲，是心疼。還有一種期待。
這個孩子。
天生通靈，金色魔核，三個月就會爬、會說六個詞、會自己嘗試站起來。
她以後會長成什麼樣？
姜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
無論長成什麼樣。
她都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因為她有一個全世界最不服輸的媽媽。
還有一群願意陪她長大的人。
窗外的雪開始化了。
春天快到了。
假期快結束了。
新的學期。
新的挑戰。
都在等著她。
此刻，
她卻只想蹲在地板上。
看著念念搖撥浪鼓。
咚咚。
咚咚咚。
一大一小的笑聲在寢室里迴蕩。
暖暖的。
像春天提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