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蟒成為了丹霞谷石林區域的第一個魔獸節點。
通過它，石林里十幾頭魔獸被"間接"納入了姜晚的協作網絡。
它們沒有直接跟姜晚溝通。
只是它們信任龍蟒。
而龍蟒信任姜晚。
信任鏈條就這樣一層層傳遞下去。
第二個節點是銀靈聖麒本身。
聖麒在魔獸中的地位是超然的。
它不屬於任何族群。
幾乎所有魔獸見到它都會本能地放下敵意。
它是天然的調停者。
有它在，
姜晚在魔獸群體中的公信力被直接拉滿。
三天下來。
獸語網絡的"社會治理模式"在丹霞谷初步運轉了起來。
十五個直連節點。
以節點獸間接影響的魔獸數量，大約有四十頭。
覆蓋範圍包括丹霞谷全域加上外圍三公里的緩衝帶。
構成一個微型的"魔獸自治區"。
區域內的魔獸行為穩定度比任何軍方封印手段覆蓋的區域都高。
這些魔獸不是被"壓制"的。
它們是自己選擇安靜下來的。
有人在乎它們。
有一個網絡在時刻關注著它們的狀態。
它們知道只要出了問題，會有人來幫忙。
這種安全感是任何鎖鏈和鎮定藥都給不了的。
試煉第三十三天。
裴蘇聯盟終於動手了。
不再只是暗中使絆子那種。
是正面公開、處於制度框架內的打壓。
當天上午。
營地指揮部發布了一道新的行政命令。
命令由韓霜副官轉達，然而實際提議者是以"特派觀察員"身份列席指揮會議的裴景寒。
【關於外圍區域任務標準的補充說明】
核心內容就一條。
"所有外圍區域的魔獸清掃任務，必須使用帝都魔法執法署認證的'標準馴獸程序'進行。不符合標準程序的清掃方式，包括但不限於非契約式安撫、未經認證的藥劑使用、非正規渠道的魔獸溝通手段。所取得的成果不予認定。"
姜晚看到這道命令的時候。
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冷笑。
這招比水源投毒陰多了。
"標準馴獸程序"就是傳統的"封印陣+鎮定藥+鎖鏈"那一套。
姜晚的安撫方式，用獸語溝通、用APP輔助判斷，這些全部不在"標準程序"的定義範圍內。
這道命令生效後，
她過去一個月的所有安撫成果將全部被判定為"不合規"。
不予認定等於白干。
更狠的是這道命令是裴景寒以"執法署特派觀察員"的身份提出的。
已經帶上了官方背景。
韓霜本人不太情願，此時命令卻已經通過了，指揮會議上面蘇家的代表和裴景寒聯手投了贊成票，加上被蘇家收買的兩個立場曖昧的委員，四票對三票通過了。
這是典型的用制度殺人，不違法違規。
姜晚把命令看了三遍。
最後仍然找到了破綻。
命令的措辭是"不符合標準程序的清掃方式"，
可它沒有定義"安撫"到底算不算"清掃"。
清掃是"清除+掃蕩"，安撫是"安定+撫慰"。
兩個做法的含義完全不同。
姜晚的工作不是"清掃"。
是"安撫"。
她在第七組的任務報告裡，從來沒有使用過"清掃"這個詞。
全部用的是"安撫"。
兩個字的區別就是命令管不管得到她的區別。
其他組的任務報告用的是"清掃"。
所以他們必須遵守"標準馴獸程序"。
第七組的報告用的是"安撫"。
命令約束的是"清掃方式"，不是"安撫方式"。
屬於文字遊戲？
對。
只是法律和行政命令的戰場本來就是文字遊戲。
姜晚把自己的分析寫成了一份簡短的申訴書。
通過顧一鳴提交給了指揮部。
申訴理由很簡短。
"第七組的任務性質為'魔獸安撫'，不屬於命令所界定的'魔獸清掃'範疇。申請免於適用本命令。"
裴景寒看到這份申訴的時候。
臉色沉了兩秒。
他沒想到姜晚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繞過他的命令。
他想反駁，可很快發現反駁不了。
命令的文本確實只提到了"清掃"，沒提到"安撫"。
這是他自己起草時的疏忽。
韓霜副官看了一眼申訴書。
然後看了一眼裴景寒。
"裴觀察員，對這份申訴有異議嗎？"
裴景寒沉默了五秒。
"暫時保留意見。"
韓霜點了下頭。
"申訴通過。第七組免於適用本命令。"
姜晚的安撫成果保住了。
當天晚上。
陸時淵來找姜晚。
不是通過通訊徽章。
是親自來的。
他今天的表情比平時嚴肅。
"有大事。"他坐下來，直接說。
"什麼？"
"皇室那邊開始暗中拉攏沈家了。"
"沈家？阿瑤的?"
"對。沈家。四大家族之外的第五大勢力。沈家雖然不是四大家族之一，然而他們在帝都的影響力僅次於四大家族。尤其是在礦業和魔晶能源領域方面，沈家控制著帝國三成的魔晶礦產。"
"三公主想拉攏沈家？"
"對。沈家站到皇室這邊的話，加上已經傾向皇室的霍家和陸家，那蘇裴聯盟就被徹底包圍了。"
"沈家的態度呢？"
"比較曖昧。沈家族長，也就是沈逸川的父親，他目前沒有明確表態。只是據我了解他傾向於支持皇室。原因顯而易見，蘇家的藥劑壟斷已經開始擠壓沈家的礦業利潤了。蘇家拿礦晶做藥，沈家賣礦晶給蘇家。蘇家壓價壓得越來越狠。沈家早就不滿了。"
"沈家站出來之後，帝都的格局會徹底洗牌。"
姜晚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陸時淵看著她，"沈逸川跟方糖走得很近。方糖是你的核心團隊成員。沈家若是加入皇室陣營，沈逸川跟方糖的關係就成了連接你的團隊和沈家的紐帶。"
"三公主很可能會通過沈家來接觸你。"
姜晚皺著眉想了想。
"上次韓霜副官就暗示過三公主想跟我聊聊。我沒同意。"
"這次可能就不是'聊聊'那麼簡單了。"陸時淵說，"蘇裴聯盟繼續在清遠府搞事的話，你遲早需要一個足夠大的靠山。三公主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我不想當棋子。"
"你可以不當棋子。"陸時淵看著她，"你可以當盟友。"
"盟友跟棋子的區別在於盟友有自己的籌碼和談判地位。而棋子沒有。"
"你現在有籌碼嗎？"
姜晚想了想。
有。
"晚聲"公司的獨特技術壁壘。
清遠府知府的官方推薦信。
外省市場幾乎空白的先發優勢。
七階銀靈聖麒。
正在成形的人獸雙層協作網絡。
快要突破Lv.4的APP。
攜帶12.7%通靈血脈的天才女兒。
還有，
帝都第一世家的大少爺幫她看著後方。
這些籌碼夠不夠？現在也許還不夠。
她一直在積累。
每一天都在積累。
總有一天，足夠讓她坐上談判桌。以盟友的身份，而不是棋子。
"我再想想。"她說。
陸時淵沒有催促。
"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姜晚聽到了這一句不算沉重的話。
心裡暖了一下。
帳篷外面。
清遠府的夜空繁星滿天。
遠處的丹霞谷在月光下靜默如畫。
某處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不是暴走的嘶吼。
是平靜的、歸家的呼喚。
一切都在慢慢變化。
人的格局。
獸的秩序。
一個女人從穿書至今、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