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第六十二天。
清晨五點。
整個清遠府都被一聲巨響震醒了。
不是地脈波動的自然現象。
是外來攻擊。
天裂峰方向，一道暗紅色的魔力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的直徑目測至少有三十米。
高度穿透了雲層。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APP的預警系統同時炸了。
【！！！八階遠古沉睡者發動了遠程魔力攻擊！！！】
【攻擊類型：遠程定向衝擊波。】
【攻擊目標：清遠府城北側軍方核心指揮部方向！】
【預計命中時間：47秒！】
四十七秒。
從天裂峰到清遠府直線距離四十公里。
那頭八階沉睡者用遠程攻擊跨越了四十公里的距離。
這種攻擊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八階魔獸的範疇。
三公主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她從核心指揮部的帳篷里沖了出來。
八階魔力全開。
一身黑色軍裝在暴風般的魔力波動中獵獵作響。
她抬起雙手。
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銀色護盾。
護盾的面積覆蓋了整個指揮部區域方圓兩百米。
暗紅色的衝擊波在三十七秒後抵達。
砰——
天地變色。
銀色護盾跟暗紅色衝擊波撞在一起。
爆炸的光芒讓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人都暫時失明了三秒鐘。
衝擊波被護盾擋住了。
攻擊過後護盾上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三公主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她扛住了，可是消耗甚大，特別吃力。
"它在試探。"她咬著牙說，"它在測試我的防禦極限。"
韓霜副官在旁邊。
"殿下，要不要請……"
"不。"三公主打斷了她，"一次遠程試探就請九階出山，太丟人了。"
她收了護盾。
重新回到指揮部。
"加強城北方向的防禦結界。所有六階以上的戰力進入一級戰備。"
"密切監視天裂峰方向。只要它再發動攻擊，我就去跟它面對面談談。"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八階魔法師特有的驕傲和決然。
韓霜眼力敏銳的注意到了殿下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那一擊其實比她預估的還要強，甚至於強很多。
媲美八階？
也許真的不止八階。
這次遠程攻擊讓整個營地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學生們擠在府城內的避難區域裡。
很多人臉色發白。
有幾個女生在小聲哭。
連秦朗都安靜了。
他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拳頭攥得死緊。
方糖抱著念念。
念念倒是不怕，她歪著腦袋看著窗外血紅色的天空。
"天變色了。"她說，"是紅色的。"
"嗯。不要怕。"方糖抱緊了她。
"我不怕。"念念很認真地說，"鹿鹿也不怕。"
聖麒就臥在窗外。
透明的角在紅色天光下依然折射出柔和的虹光。
它確實不怕。
七階聖獸的定力不是蓋的。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周圍所有的人和獸，
鬃毛散發出的微弱虹光覆蓋了方圓二十米。
範圍內的人呼吸都變得平穩了一些。
天然的安撫領域。
七階神獸的被動技能。
蘇家在這次攻擊中做了什麼？
答案：什麼都沒做。
不是做不了。
是故意不打算行動。
蘇元初在指揮部外面站著。
看著三公主用護盾擋下了那一擊。
他完全有能力幫忙。
八階封印陣可以在衝擊波到達前展開一層額外的防禦。
他沒有動身。
他就站定坐觀成敗。
等三公主扛完了他才走上前。
"殿下，需要我幫忙清查衝擊波的擴散區域嗎？"
語氣溫和態度配合。
其實已經是分出勝負的時候了。
要是他早一步出手，三公主不需要獨自硬扛，會扛得輕鬆不少。
他偏偏讓三公主獨自扛了最重的那一下。
讓她消耗了大量魔力。
讓她暴露了自己防禦能力的上限。
這些信息蘇家已經全部記錄在案了。
裴景寒坐在據點裡。
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剛寫好的報告。
報告標題：《三公主蕭令儀戰力評估·修訂版》。
核心結論："蕭令儀在面對接近九階的遠程攻擊時，獨自防禦的極限約為4.7秒。超過這個時間護盾可能將崩潰。"
這個數字被他畫了一個圈。
傳給了蘇衡遠。
裴家對姜晚團隊的打壓也在同步進行。
只是手法比蘇家更陰柔。
不是直接的破壞或攻擊。
是暗流之下的拉攏。
試煉第六十三天。
秦朗在清遠府城內的一家酒館被人請喝了一頓酒。
請客的人自稱是帝都礦業協會的一個中層幹部。
聊了半個小時。
從礦業行情聊到了秦朗家裡的礦山，接著話鋒一轉。
"秦兄弟，你家的礦被蘇家壓價的事我聽說了。其實吧，蘇家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們，單純就是市場行情不好。要是你願意換一個渠道，比如裴家，裴家可以用高於蘇家三成的價格收購你們的魔晶原礦。簽訂好長期合同。"
"條件嘛很簡單，你在姜晚的團隊裡，到時候幫裴家傳遞一些信息就行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姜晚平時在幹什麼、跟誰見面、下一步的計劃，種種這些基本情況。"
"你看怎麼樣？"
秦朗聽完。
放下了酒杯。
"你再說一遍，你讓我出賣誰？"
中層幹部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賣友求榮，只是……"
秦朗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
"你，讓我賣姜姐的情報？！"
"秦兄弟你先冷靜……"
"冷靜個屁！"
秦朗一拳把他從椅子上打翻了。
直接離開了酒館。
回到營地後，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姜晚。
類似的事不只發生在秦朗身上。
顧一鳴也被人接觸了，是通過學院校友會的一封"邀請函"。邀請他參加一個"帝都青年精英論壇"，主辦方是裴家旗下的一個基金會。報名條件里有一條很隱晦的要求，"需提供所在團隊負責人的聯繫方式和近期工作安排以便協調檔期"。
顧一鳴看完邀請函。
推了推眼鏡。
把邀請函原封不動地遞給了姜晚。
"這是他們的原文。原汁原味。"
柳映雪也遇到了。
她的馴獸培訓課程突然收到了一筆"匿名贊助"，十萬魔晶幣的總數。
條件是"將課程內容的核心部分提前發給贊助方審核"。
柳映雪把錢退了。
"我的課程內容是姜學姐的智慧財產權。誰給錢也不賣。"
三個人。
都用出了自己的方式和態度。
三次拒絕。
立場很堅定果決。
沒有一個人猶豫。
姜晚聽完所有匯報。
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心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感動。
"感謝你們。"
"謝什麼。"秦朗嘿嘿一笑，"姜姐你是我們的頭。賣你等於賣自己。我秦朗不幹這種事。"
"就是。"方糖在旁邊補充，"我們科是一家人。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沈瑤沒說話。
她的手按在了疾風隼的背上。
隼振翅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鳴叫。
像是在替她表態。
試煉第六十四天。
姜晚帶著錢學明和劉委員以學院和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名義，去跟那些亂抓魔獸的帝都魔法師進行了談判。
地點在清遠府城南的一個集合點。
對方來了八個人。
帶頭的是一個四階的中年魔法師。
臉很橫。
態度也很橫。
"談什麼？我們執行的是指揮會議通過的'預防性封印'命令，全流程均合法合規。你們有什麼意見直接去指揮部反映。跟我們談沒什麼用。"
錢學明推了推眼鏡。
"我們查過了。'預防性封印'命令的適用範圍是'試煉區域內可能受到遠古沉睡者影響的異動魔獸'。請注意關鍵，屬於'試煉區域內'和'異動'。"
"你們封印的那些魔獸，其中有超過一半不在試煉區域內，它們在清遠府的農業區和礦業區。那些區域完全不屬於試煉區域。"
"另外'異動'的定義是'行為明顯偏離正常狀態'。你們封印的那些魔獸里至少有三分之一完全沒有異動行為，它們就是正常地在自己的棲息地覓食和休息。"
"實際上你們的行為超出了命令的授權範圍。並非合法合規，是在越權執法。"
中年魔法師的臉色變了。
"這……我們是按照裴觀察員的口頭指示……"
"口頭指示不是正式命令。"劉委員開口了，聲音平緩其中分量卻很足，"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對清遠府的魔獸保護有監督職責。你們的行為限期內不能糾正，我會在試煉結束後向帝國魔法議會提交正式的調查申請。"
"到時候，你們每一個人的執法記錄都會被逐條審查。"
八個人面面相覷。
中年魔法師的態度軟了下來。
最終雙方達成了協議。
在試煉區域以外的"預防性封印"行動立即停止。
已經封印的非異動魔獸在三天之內原地釋放。
以後的封印行動必須有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代表在場監督。
協議簽字後。
知府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謝謝姜小姐。謝謝錢研究員和劉委員。"
姜晚點了下頭。
"不用謝。這本來就是該做的。"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
回頭看了一眼那八個帝都魔法師離開的背影。
他們的表情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不安。
不安什麼？
不安的是，他們以為自己做的事有人撐腰就沒事了。
現在發現撐腰的保護傘也不是萬能的。
裴景寒的口頭指示在正式的法律框架面前完全一文不值。
規則就是規則。
不管你背後站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