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
告白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飄蕩。
姜晚站在沙發旁邊。
耳朵尖紅得能煮雞蛋。
陸時淵站在她對面。
臉上的弧度已經放棄了克制，就那麼明晃晃地掛著。
比帝都的月亮還亮。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房間裡那種奇妙、溫熱、像是被暖爐烤過的空氣此時讓一切多餘的語言都顯得笨拙。
此刻陸時淵的通訊徽章響了。
不屬於外界的通訊請求。
電話。
來自帝都本地的私人通訊頻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源。
媽。
陸時淵的嘴角僵了一瞬。
在全帝國最不適合接老媽電話的時刻，她打來了。
他猶豫了兩秒。
還是接通了。
他知道不接的話，他媽會打到明天早上。
"餵——"
"陸時淵！！！"
柳常孺的嗓門從通訊徽章里炸了出來。
音量之大連旁邊的姜晚都聽到了。
"你晚宴開始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你表白了沒有！"
"媽……"
"表白了沒有！！正面回答我！！"
"媽你先……"
"我數三個數！一……"
"已經行動了。"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
"已經下手成功了，就在剛才。"
又安靜了很短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柳常孺的尖叫聲從通訊徽章里傳出來。
直接穿透了休息室的隔音牆壁。
姜晚懷疑走廊上的人都聽到了。
"她答應了嗎！！說了什麼！！每一個字！！一個字都不許漏！！"
"媽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個鬼！！！你二十七年了！！二十七年！！！我等了二十七年！！！你終於……你終於——"
柳常孺的聲音在最後哽了一下。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哭著笑的那種。
"她……她說'願意試試'。"陸時淵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
也比平時軟了一度。
"試試就夠了！"柳常孺秒回，"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我也只說了'看情況'，結果三個月後我們就領證了！陸家的男人就是這樣，女人給了一厘米你們就能推進一公里！"
"媽……"
"你聽著！明天，不對……今晚……等晚宴結束就把她帶回陸家！"
"媽這都太快了……"
"什麼太快！你拖了一年了！夠慢了！"
"我……"
"讓你爸跟你說！"
通訊那頭傳來了一陣爭搶的聲音。
陸鴻程的聲音傳了過來。
比柳常孺的聲線穩健了很多。。
只是其中也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欣慰。
"時淵。"
"爸。"
"做得好。"
很簡短，陸鴻程的風格。
分量比柳常孺的漫長時間嘮叨都多。
"後面的事急不來，一切只慢慢來，以她的節奏為主。"
"嗯。"
"只是……"陸鴻程繼續說。
"別讓你媽等太久，她的耐心比你想像的少。"
後台傳來柳常孺的聲音："我耐心很多的好不好！！"
"知道了爸。"
"去吧。"
電話掛了。
陸時淵握著通訊徽章站在原地。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姜晚。
姜晚的表情很微妙。
介於"忍笑"和"放棄忍笑"之間。
"柳姨……"她開口了。
"嗯。"
"在這方面可比你有激情。"
"這一點全家公認。"
"她讓你今晚就帶我回陸家？"
"她總是這樣，說話比行動快。你不用在意。"
"嗯，我不在意。"
"只是她那句'三個月領證'……"
"那是她和我爸，決然不是我們。"
"嗯。"
"……"
"……"
兩個人又安靜了。
這次的安靜卻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的安靜帶著緊張。
現在的安靜帶著笑意。
兩個剛剛確定了關係的大人。
被男方的媽一通電話攪得浪漫氛圍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日常、更真實、更像是"一家人"才會有的溫暖感。
就在這個溫暖的瞬間，
休息室的門，砰——
被從外面推開了。
方糖第一個沖了進來。
"我忍不住了！！！"
她的嗓門比剛才柳常孺的電話還大。
"你們說完了嗎！我在外面聽了全程！所——有——字——都——聽——到——了！"
沈瑤緊跟其後。
面無表情。
她的兩隻耳朵紅得像番茄。
秦朗從門縫裡擠進來。
滿臉壞笑。
"姜姐！陸首席！恭喜恭喜！"
周念念在後面探著腦袋。
"學姐恭喜……"
顧一鳴最後進來。
手裡的記錄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上面已經寫好了：
"交流會第一天晚間21:37，陸時淵正式表白。姜晚回應'願意試試'，戀愛關係確立。"
姜晚看著湧進來的一群人。
太陽穴突突跳。
"你們這些人都在外面？"
"嗯！"方糖舉手，"全程！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包括我媽打電話的那段？"陸時淵問。
"尤其是那段！"方糖的眼睛亮得嚇人，"陸媽媽好可愛！'三個月領證'那句我記住了！"
"方糖。"姜晚說。
"嗯？"
"你的命只剩三秒了。"
"嘿嘿嘿——"
方糖縮到了沈瑤身後。
她的笑聲怎麼都壓不住。
像一串剎不住的鞭炮。
秦朗摟著蝰蛇的腦袋，蝰蛇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嘻嘻哈哈地說："蛇弟你聽到了嗎？姜姐脫單了！"
蝰蛇吐了吐信子。
大概是在表示祝賀。
周念念從藥劑包里掏出了一瓶靈果酒。
"我……我提前備了一瓶。以防萬一。現在是不是應該用得上了？"
姜晚看著她。
"你居然也早就知道今天會？"
"顧一鳴猜的，可能四十七個變量，誤差範圍正負兩小時。"
姜晚轉頭看向顧一鳴。
顧一鳴推了推眼鏡。
"純數據分析，沒有主觀偏見。"
"……你們全部都有所預謀了。"
"沒有沒有。"方糖狂搖手，"只是提前做了一點點準備……"
"一點點？"
"好吧，很充分的準備……"
整個休息室陷入了一片笑聲和吵鬧中。
周念念開了酒。
每人倒了一小杯。
姜晚喝果汁，
她已經生了孩子，可她養成了不喝酒的習慣。
陸時淵也喝起果汁。
"我隨你。"
方糖在旁邊又尖叫了一聲，被沈瑤用風刃嚇得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