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當天晚上。
在臨時住所里開始了一項巨大的編纂工程。
她把APP圖鑑中所有87種已錄入魔獸的完整信息導出來。
按照統一的格式整理。
每一種魔獸都單開一頁。
正面基礎數據：品種、階位範圍、屬性、體型、壽命。
背面戰鬥數據：擅長攻擊方式、主要防禦手段、已知弱點、行為模式預測。
這些信息大部分來自APP的圖鑑功能。
還有一部分APP無法提供。
比如一些極其稀有的上古魔獸，APP的資料庫里只有殘缺的記錄。
這部分姜晚憑藉的是聖麒。
銀靈聖麒活了三千年。
它的記憶中存儲著遠比任何人類文獻都豐富的魔獸信息。
姜晚通過獸語溝通從聖麒的記憶中提取了大量圖鑑里沒有的數據。
像是，
窮奇一族在巔峰狀態下的完整戰鬥模式。
鳳凰族群的百年遷徙規律。
遠古沉睡者各亞種之間的社會結構差異。
甚至於上古時代已經滅絕的幾種傳說級魔獸的最後目擊記錄。
這些信息放到帝國的任何一個學術機構里都是價值連城的第一手研究資料。
放到軍方的手裡就會成為戰術層面的核心情報。
放到"晚聲"公司的資料庫里屬於商業層面的絕對壁壘。
不存在第二個人能提供這些東西。
一樣不可能有人能跟聖麒的記憶直接對話。
"這份資料庫要是完成了之後，"姜晚一邊整理一邊喃喃自語，"就不止是'晚聲'的底牌了，屬於整個帝國的珍寶。"
方糖在旁邊幫她分類紙張。
"聽起來就好厲害，然而你打算怎麼用？"
"三個方向。"
"給'晚聲'的服務人員配備，讓他們在面對任何品種的魔獸時都能查到對應的行為模式和安撫策略。等同於給每個馴獸師發了一本'萬能手冊'。"
"後續獻給三公主和軍方，前線的戰士倘若能提前知道對手的戰鬥模式和弱點，那麼傷亡率能夠大幅降低。"
"作為學術成果發表，跟白教授的聯合研究項目掛鉤。讓帝國的學術界認可通靈術在魔獸行為學領域的獨特價值。"
方糖聽得連連點頭。
她不太懂學術和戰略，
她勉強理解了姜晚話里的含義。
"三個方向一起推動，晚聲就不再只算一家公司了。成為了一個知識中心。"
"嗯，知識中心。"姜晚點了下頭，"蘇家壟斷的是藥劑，我們要建立的是知識方面的壟斷。"
"這種壟斷並非排他，更接近開放共享。"
"越多人用我們的數據我們的影響力越大。"
方糖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你不怕別人抄？"
"沒事的，數據的核心來源通靈術其實只有我能一直提供持續更新，抄走的是昨天的數據。明天的一樣還得找我。"
方糖服了。
"晚晚你的腦子是鐵做的吧。"
"磨練出來的。"
接下來的兩天。
姜晚白天在城門口的管控區跟新魔獸交流。
晚上回去整理編纂。
同時一邊關注著陸家和蘇家在媒體上的輿論論戰。
論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雙方在帝都的信息空間裡打得你來我往。
陸家的深度調查報導證據紮實、羅列有條不紊，每一篇都像是投進水裡的爆炸反應引起的震盪。
蘇家的回應以"蘇家在戰場上的犧牲和貢獻"為核心敘事，輔以法務手段和情感牌，試圖把公眾的注意力從"蘇家做了什麼壞事"轉移到"蘇家付出了多少好的代價"。
目前的態勢上，
陸家在"事實層面"占上風。
蘇家在"情感層面"占了半個身位。
"戰場上受傷的人"天然具有道德豁免權。
哪怕你做了壞事，可你流過血，公眾就很難把你定義為"純粹的壞人"。
蘇家的公關團隊精準地利用了這一點。
姜晚看穿了這個策略。
卻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來破解。
蘇家的"戰功"切實存在。
無可辯駁。
她沒法否認真實發生過的事。
"以後再說。"她對自己說，"輿論是長期戰，一輪定不了勝負。"
她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繼續編纂。
手寫的筆記已經快填滿了兩本厚厚的筆記本。
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分析。
這些就是她未來十年的核心資產。
比任何魔晶幣都值錢。
交流會第七天。
交流會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參會者從最高峰的三千人到現在只剩下了不到四百人。
四百人算是整個交流會最硬核的留守者。
全部是四階以上的魔法師。
大部分是來真正交流學術和實戰經驗的。
志同道合，滿懷熱情。
今天的論壇和討論更加深入。
話題已經從"馴獸體系改革"深入到了"魔法的修行本質"和"人與自然的終極關係"層面。
姜晚今天不同先前幾天專門跑去小論壇。
她找了三公主。
地點在大會堂的東苑庭院。
春天的庭院。
花開了。
柳枝綠了。
空氣里瀰漫著靈花的清香。
三公主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旁邊放著一壺沒動過的茶。
她今天不像長期以來的軍裝形象。
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便服。
看起來比穿軍裝時柔和了很多。
眼神依然銳利得像刀。
"令儀。"姜晚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嗯。來了，坐。"
姜晚坐下來。
沉默了兩秒。
直接說了來意。
"我需要學戰鬥魔法。"
三公主看了她一眼。
並未感到驚訝，像是早就等著她說這句話。
"你終於想通了。"
"嗯。"
"之前不是不想學？"
"之前感覺不需要，有底牌、有通靈領域、有聖麒和窮奇，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
"昨天跟裴景寒的比斗讓我察覺光靠閃避和外力不是長久之計。我的魔力已經到了二階，絕對實力勉強入門可已經足以支撐一些基礎的戰鬥法術了。"
"我連最基礎的反擊手段都沒有的話，以後遇到更強的對手一樣只能跑或者消耗。一味逃避並不永遠管用，消耗一樣存在極限。"
"我需要至少掌握兩到三個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戰鬥技能。不需要高階魔法師的強大攻勢，只要實用、精準、能配合我的通靈能力使用的基礎法術。"
三公主聽完沉思了一陣。
她端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真正的魔法修行路徑是什麼樣的嗎？"
"不知道，我一直是野路子。"
"嗯，你確實是野路子。"三公主笑了一下，隨機收回笑容，"你的野路子走出了大部分正規路子走不出的成果，這恰恰說明路徑不是重點，核心才重要。"
"魔法修行的核心並非'學更多的法術'，貴在'理解魔力的本質'。"
"程懷遠老先生那一派跟另一派在晚宴上的辯論你也聽了，他們爭的就是魔力到底是什麼。"
"我的理解比他們簡單得多。"
"魔力就是意志的延伸。"
"你想做什麼，魔力就幫你做什麼。魔法只是讓魔力更高效地執行你意志的工具。"
"二階的魔力量較少，然而主要你的意志足夠準確、強健，少量的魔力一樣能做出大量魔力做不到的事。"
"就像一根繡花針，用得好比一把大刀還鋒利。"
她站起來。
伸出了右手。
指尖凝聚出一顆極其微小的銀色光點。
小到堪堪芝麻大。
"你看。我用最少量的魔力凝聚的一顆'意志之針'。"
她把手指朝庭院角落的一塊巨石一指。
銀色光點無聲無光的射了出去。
幾乎看不見。
很快巨石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三厘米、完美圓形的孔洞。
穿透了。
整塊巨石被一顆芝麻大的光點穿了一個洞。
"這一招叫針穿。"三公主收回手指，"是我十四歲的時候學的第一個最基礎的戰鬥法術，任何階位的魔法師都能學。"
"它的核心與你投入了多少魔力關係不大，在於你對魔力的控制精準度幾何。"
"越高效穿透力越強。"
"二階的你要是把全部魔力凝聚到一個芝麻大的點上，理論上也能做到類似的效果。穿透力大概遠不如我，可也能對四階以下的對手造成實質性傷害。"
姜晚看著那個被穿了孔的巨石。
心跳加速了半拍。
"你願意教我？"
"你是我朋友，當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