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路人們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陳美秀。
咪咪咬著牙，抱住陳美秀的頭，「姨姨不看，姨姨不聽，胸口就不會悶悶的了。」
陳美秀更心疼了，她聽到謠言都氣得血壓增高，那么小的孩子被一群大人誤會、審視，她得多害怕？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警察來！」
「對！」
現場那麼混亂，早就有人報警了。
幾乎是下一秒，警車鳴笛聲響起，兩名幹警走了進來，「誰報得警？嗯？」
其中一名幹警認出了老太，「花老太，又是你？」
王友傑挑眉，「警察同志，你認識她？」
警察點了點頭：「嗯，她兒子前段時間偷竊搶劫，被扭送派出所了，她天天過來鬧。喏，搶的就是那個小妹妹的錢。」
眾人譁然。
警察又說：「當時是市區侯警官逮住了他，還好侯警官去得快，不然這孩子就挨打了。」
錢小軍冷笑，「難怪你要污衊咪咪，原來是想給你兒子報仇！」
捲髮阿姨也反應過來了，「好啊！老太婆，你把我們當槍使！你是故意的！」
花老太被警察拆穿，又遭眾人謾罵，當即怒罵出聲：「該死的小八婆，害我兒子坐牢，老娘教訓一下怎麼了？不就搶她幾個錢，至於嗎！呸！」
陳美秀急忙把人放下，捂住咪咪的耳朵，「不聽不聽，我們不聽！」
「死老太婆罵誰呢！」錢小軍可不是好相與的，他指著花老太鼻子罵，「老不修的，你兒子搶錢你還維護上了！陷害那么小的孩子，你死了都要下油鍋！」
「就是就是。」王友傑在旁邊附和，「我祝你拉屎沒紙，吃飯沒牙齒，睡覺也沒被子！」
張來賓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那個，他來到警察旁邊，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警察了解情況後，給花老太戴上手銬，拉上警車。
花老太后知後覺害怕，扒拉著車門不肯上去，「憑什麼抓我啊？我，我就是開個玩笑呀！」
警察神色嚴肅，「你造謠生事，導致市場長時間癱瘓、引發大規模恐慌，屬於尋釁滋事行為，情節較重。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對你處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一千元以下罰款。」
花老太慌了，「罰款一千元？！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青天大老爺，我都一把年紀了也要坐牢嗎？」
警察淡淡地說：「不是坐牢，是行政拘留。還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紀大可不是免死金牌。快上車吧！」
花老太哭嚎著說：「我錯了！放過我吧！被人知道我那麼大年紀還坐牢，肯定會笑話我的！」
警察不會因為她賣慘心慈手軟，直接把人推上車帶走了。
錢小軍啐道：「跟你兒子在牢里團圓吧！慢走不送！」
啐完老的錢小軍還不得勁，回頭掃視眾人。
大傢伙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錢小軍呵呵一笑，「欺負小孩那會嘴巴不是很利索嗎？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們又不長嘴了？道歉！」
錢小軍的話像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他們臉上。他們感覺臉皮火辣辣的疼。
可大人就是那麼彆扭，他們明明錯了，又拉不下臉來對一個孩子道歉。
仿佛跟小孩兒承認錯誤是一件很羞恥的事。
因此他們開發出了另外一種道歉方式。
「哈哈。」捲髮阿姨尷尬地笑了笑，「小老闆，給我稱20條黃骨魚吧？」
「我也來條鲶魚。」
咪咪緊緊地貼在陳美秀的腿邊，小小的手指頭摳著陳美秀卡其色褲子，因為掌心冒汗，留下了一小片水漬。
幼崽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可高興之後又茫然。
她濕潤潤的大眼睛看著那些面龐，小腦袋瓜怎麼都想不明白。
上一秒還對著自己面目猙獰的大人們，怎麼下一秒又和樂融融了？
他們要買魚，咪咪要賣嗎？
為什麼胸口還悶悶的呢？
「不賣不賣不賣！」錢小軍板著一張臉趕客，「嘴巴那麼金貴，連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還想買我們家的魚？吃屁去吧！」
「就是！」王友傑哼哼，「我們家的魚是餵避孕藥的，別吃壞你們的身子了！」
倆小伙，一個一針見血，一個陰陽大師，懟得這群顧客下不來台。
自知理虧的群眾不敢吭聲，灰溜溜地走了。
也有小部分道了歉的，但他們也沒臉買魚了。
咪咪突然就覺得心口沒那麼悶了。
陳美秀摟著咪咪說，「好咪咪別難過，我們不做他們生意，讓他們吃不上那麼好的魚！」
咪咪和陳美秀抵著腦袋，她小小聲地問：「可是那個叔叔和那個阿姨道歉了，我們也不賣嗎？」
陳美秀想了想，問：「咪咪想賣嗎？」
咪咪垂下眼眸，捏著手指頭，「咪咪不知道。」
陳美秀換了個說法，「如果賣魚給他們，咪咪會高興嗎？」
咪咪搖頭。
陳美秀蹭了蹭咪咪的鼻尖，輕聲道：「那姨知道了，咪咪不想賣給他們。」
咪咪抬起眼眸，糾結地問：「姨，咪咪感覺不好……」
陳美秀笑道：「道歉是他們的事，要不要原諒，是我們的事，不是所有道歉都會得到原諒的。再說了，魚是我們咪咪的呀，咪咪想賣給誰，就賣給誰，對不對？」
咪咪想了一下，堅定地點了點頭，「對！」
陳美秀揉了揉咪咪的腦袋，「回答得真有力氣！我們繼續賣魚吧？」
她牽著咪咪的手，叫賣：「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山塘黃骨魚二十塊一斤！條條兩斤！」
王友傑來到咪咪身邊，把電話手錶和妙脆角還給她，「呆小咪，還好哥哥消息靈通，在直播間刷到了你，不然你可要吃大虧咯。」
咪咪崇拜地看向王友傑，「怪哥哥好厲害！」
王友傑得意揚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幫你可是有條件的，回去後你幫我問問你媽媽喜歡什麼花，我要送給她。」
錢小軍陰惻惻地出現，「情敵，拔刀吧！」
兩人鬧作一團，咪咪抱著妙脆角笑開了花。
「不賣魚就滾蛋！」張來賓一人賞了一拳頭，倆小伙才消停。
在四位大人的幫助下，漁獲很快清空，今日咪咪所有收入為4008元，加上結餘1240，合計5248元。
「耶！」咪咪歡呼了一聲，「可以換鐵絲網了！」
王友傑歪嘴笑，「那就來吧，我給你打包裝。」說著他抬腿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先不要走。」咪咪攔住幾人，「我還沒謝謝你們呢！」
陳美秀無奈，「不用那麼客氣，前幾天才收了你的魚。」
「要的要的！」咪咪分外認真，「今天沒有魚了。咪咪送你們狼皮、狼肉和狼牙吧！」
說完，藍光一閃，咪咪傳送回了部落，徒留四人風中凌亂。
陳美秀懷疑自己聽錯了，「老公，那孩子說，送什麼？」
張來賓舔了舔嘴唇，「狼，狼皮？」
錢小軍猶豫著看向王友傑，「狼，好像是保護動物吧？能收？」
王友傑沉默半晌，吐出兩個字：「很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