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幾號人烏泱泱地圍在雞舍前,母雞們還以為天黑了,一個兩個回竹籠里打算睡大覺。
「三十,三十……真的少了兩隻。」鹿絨數了又數,困惑地摸了摸腦袋。
「族長,圍欄好好的,沒有破損的地方。」鹿山、猩星幾人回來,她們順著圍欄跑了一遍,也沒檢查出個狀況。
虎婭皺起眉頭,嘟囔著:「奇了怪了,好端端的雞怎麼不見了呢?」
咪咪眼睛一瞥一瞥,心虛地說:「是我,一定是我。」
眾人齊刷刷看向咪咪,十分不解:「怎麼會是你呢?」
咪咪眼眶發熱,淚水打轉轉,「我催它們下蛋,它們不高興就走了,一定是這樣的嗚嗚嗚!」
獸人們想笑,可看到小小巫掉金豆豆又不敢,只能拼命繃住嘴角,讓它不上揚。
虎婭把人抱進懷裡,語調古怪地說:「不是你的錯,哈哈哈……」
咪咪埋在虎婭寬闊的胸膛里,她怎麼感覺媽媽在笑呢?
幼崽想抬頭看看,又被虎婭摁了回去。
大家捂著嘴偷笑了一會,虎婭才鬆開咪咪。
孩子的臉蛋都悶紅了。
可惡,媽媽一定笑了!可是咪咪做了什麼,那麼好笑?
虎婭不去看幼崽控訴的小眼神,下達命令:「咪咪從神界帶來的三十二隻雞是部落最重要的財產,我們分開找,中午之前找不到就算了。」
下午還有活兒要干呢,伐木燒炭、給菜鋤草、抓蟲餵雞……
眾人應了一聲,開啟了找雞之旅。
咪咪和鹿絨一組,在竹林附近找,這邊靠近部落,不太會有危險。
兩個孩子找得很認真,但一根雞毛都不見。
咪咪垂頭喪氣,「鹿絨姐姐,都怪我,雞真的跑了。」
鹿絨急忙哄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覺得雞是被抓走了。」
咪咪猛然抬頭,「被抓走了?被誰抓走了?」
鹿絨仰頭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野獸吧?像碩鼠,就偷我們的糧食。」
咪咪瞪圓了眼睛,想起了去年那群該死的碩鼠,難道它們捲土重來了?妙脆角還在呢,實在太囂張了!
不對,妙脆角在部落里,又不在雞舍,它逮不住外面的臭老鼠也是有可能的。
咪咪越想越覺得對,當即下定決心——她要蹲守偷雞賊!
入夜,咪咪頂著困意,小心翼翼地看著身旁的虎婭。
黑暗中,虎婭發出均勻的呼吸,白天她伐木太累,此刻已然睡熟。
咪咪心想:機會來啦!
她將妙脆角往懷裡一撈,傳送到了雞舍。
五月的夜晚,風還是冷颼颼的,咪咪和妙脆角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小貓從大貓懷裡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小屁孩大晚上不睡覺,跑外面幹嘛呢?
晚上的竹林和白天的完全不同,冷風吹過,竹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毛月光朦朦朧朧,竹影森森,像千百隻細長的手,伸伸縮縮。
饒是部落就在旁邊,幼崽還是萌生了退意。
好嚇喵唷,要不算了吧?
可看到竹舍,咪咪又停下了腳步。
不行,她要抓住偷雞賊!
大家都沒吃上雞腿呢,偷雞賊先吃上了,她生胖氣!
可是外面好冷……
咪咪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想著要不要傳送回去換個厚衣服。
這時,妙脆角巡視一圈沒發現異樣,乾脆鑽進了雞舍,四仰八叉地躺平了。
耶,還能這樣呀?
咪咪雙眼放光,也學著妙脆角的樣子鑽進了雞舍。
「嘎吱嘎吱——」
要不是雞舍用料紮實,咪咪這四十多斤實心兒娃娃早壓垮了。
咪咪鑽進雞舍,擠壓了雞群的空間;它們十分不滿,又因為習性,沒有像白天那樣撲騰。
她將母雞們搬走,蜷在雞舍里,透過縫隙往外看。
看了一會,咪咪覺得冷了,將母雞抱到自己身邊。
母雞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崽,自顧自地孵起來。
它們的體溫很高,暖融融的,咪咪本來在聚精會神盯梢,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她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貓叫。
咪咪囫圇醒來,還以為自己在部落呢,「幹嘛呀妙脆角……」
「老吳!」妙脆角渾身炸毛,從雞舍口沖了出去。
咪咪這才醒神,是偷雞賊嗎?!
她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黑暗中大貓小貓的眼睛像探照燈,追著竹林的黑影跑。
咪咪的心跳快極了,她不知道是怕了還是興奮,總之沒停下腳步。
「老吳!」妙脆角飛快地沖向一個小坳,咪咪有樣學樣衝進去。
「呼啦——」
風吹開竹影,毛毛的月光撒了下來,山坳下有個詭異的黑影在蠕動,叫咪咪緊急剎車。
好大一個,絕對不是碩鼠!
它四肢著地,渾身長著黑色的毛,嘴裡叼著一隻血淋淋的雞。
妙脆角在它旁邊仿佛炸開的蒲公英,仍在「老吳老吳」地叫著。
怪物視而不見,反而抬眼看向小小的幼崽。
「噫!」咪咪和它對上了眼,頓時飛機耳、炸了毛,驚恐中她下意識尖叫:「媽媽!」
部落里的虎婭突然驚醒,她往身旁一摸,冷的。
一瞬間,這位母親汗毛倒豎,她迅速從床上躍起,顧不得叫上族人,赤腳跑了出去。
冷冽的晚風摻雜著幼崽的味道和血腥氣,還有一股完全陌生的古怪的氣味,她分辨不出來。
它們十分濃厚,預示著虎婭的孩子就在附近。
貓科獸人的腳步很輕,虎婭強壯的身軀踩踏在竹林里竟然半點聲音都沒有。
等她趕到小坳時,怪物正步步緊逼。
它腦袋一甩,將母雞丟回咪咪身上,但它並沒有更進一步。
它原地蹲著,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甩動。
咪咪速度竟沒它的快,可它似乎沒有傷害自己的打算?
「滾開!」虎婭可不管那麼多,她要排除一切威脅。
儘管怪物的動作很快,卻還是慢了虎婭半拍。
虎婭一掌下去,直接把它拍飛好幾米。
它撞到了竹子上,發出了怪異的悶哼,掙扎著爬了好幾下。
「族長!發生了什麼事?」
猩星她們提著露營燈出來,光亮照得人無所遁形。
怪物似乎很怕光,它捂著腦袋想要逃竄,被眼疾手快的猩星逮住,「別跑!哎?怎麼是個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