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怎麼可能是獸人?
這傢伙四肢著地,渾身長毛,烏漆嘛黑的,完全沒個人樣。
或許是吃了活雞,他的嘴唇紅艷艷的還掛著幾根雞毛,看起來像茹毛飲血的怪物。
可猩星撥開了它厚重的毛髮,又出現了一張髒污的人臉,它確確實實是個獸人,只是不知是什麼品類。
怪獸人被露營燈照得難受,他抬起雙臂遮擋著,渾身發顫,似乎很不安。
「啊?難道是他!」牛爺爺驚呼出聲,大家齊刷刷看向他,「牛爺爺,你認識他?」
牛爺爺猶豫著點了點頭,說:「他應該是前段時間從南方逃難來的獸人,你們看,他額頭上面長了兩顆假眼睛,只有那邊有四眼狗獸人。」
咪咪本來有些害怕,但聽見牛爺爺這樣說,她悄咪咪咪地偷看。
只是怪獸人太髒了,她離得遠,根本看不清。
湊近的猩星肯定道:「確實有!」
牛爺爺說:「前幾天我去砍竹子,兔人們在打水。我聽見她們說,最近不太平,有個流竄的獸人總是偷東西,她們也被偷了。」
猩星吃驚,「偷了什麼?」
牛爺爺繼續道:「我問了兔人,她們說丟了些肉乾。但這個獸人好像是個傻的,他偷了又巴巴地送回來,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
怪獸人實在是太髒了,他糟蹋過的食物誰敢要啊?
兔人們很討厭他,把他驅逐出去。興許是被打怕了,他不敢在兔人的地盤轉悠,輾轉去了野豬部落。
「他也是膽大包天,竟敢偷野豬的鹽。被野豬派人攆出好遠,差點丟了半條命。」
眾人看向蜷縮的狗獸人,神色有些微妙。
這樣看來,他似乎是個不太聰明的傢伙。
可不管怎麼樣,他確確實實偷了雞,還嚇壞了幼崽,大家目光不善地看著它。
猩星用腳踩著狗獸人的胸膛,手裡還捏著鐵杵,她壓低聲音說:「他是個禍害!下次還不知道會偷什麼,要不,把他弄死吧!」
狗獸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劇烈掙紮起來,他胡亂比畫著,想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一聲聲嗚咽。
咪咪渾身一抖,下意識扎進了虎婭懷中。
虎婭抱緊孩子,剛才她檢查過了,咪咪身上沒有外傷,只有臉頰上沾了點雞血。
可髒污的獸人嚇壞了她的幼崽,也得付出代價!
族人們散發出的殺意,讓狗獸人急得不行,他漆黑的眼眸濕漉漉的寫滿了祈求。
然而,高大的獸人厭惡的看著他,不給他半點善意。
他只好看向那個柔軟的幼崽,嗚嗚哀叫。
咪咪怯怯的從虎婭臂彎里探出個小腦袋,恰好對上狗獸人的眼睛。
不知怎麼的,她想到了鹿絨。
鹿絨舉家搬遷到銀川來,祈求她們接納時,也是這樣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
咪咪心中悶悶的,她咬了咬唇瓣,拉了拉虎婭的衣服,小小聲說:「媽媽,放他走吧?我們回家好不好?」
虎婭抿了抿唇,心想著幼崽還小,還是別讓她直面殺戮了。
更何況這個狗獸人那麼瘦弱,應該翻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於是她惡聲惡氣地警告道:「滾遠點,別再讓我看到你!」
猩星鬆開了腳,狗獸人捂著受傷的地方,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剛才挨了虎婭一巴掌,現在五臟六腑還疼著。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幼崽,眼裡寫滿了感激,旋即一瘸一拐地走進了竹林深處。
回了部落,沒等咪咪鬆懈下來,虎婭直接將孩子摁在膝上,毫不留情地抽了幾下屁股。
現在不是寒冬,咪咪身上就穿了一套純棉長袖睡衣,布料薄著呢。
咪咪結結實實挨了幾巴掌,疼得哇哇大哭。
「媽媽好痛嗚嗚嗚!」
「知道痛了?」虎婭猩紅著雙眼,「痛你才會長教訓!我說什麼來著?你去哪裡都要和我說一聲!真是膽肥了,大晚上的竟敢跑到部落外面去!要是被野獸叼走了我怎麼辦?」
咪咪自知理虧,嚎啕大哭變成了嗚嗚咽咽的哭泣,她乞求道:「媽媽我錯了,媽媽對不起。」
大家面面相覷,沒一個敢開口勸的。
打了十幾下,虎婭逐漸停手,她將臉埋在咪咪小小的後背,眼角溢出淚來。
虎婭從來都是部落的頂樑柱,斷了骨頭她都沒哭,這次卻因為後怕而落淚。
要是咪咪出了什麼事,她不敢想自己還活不活得下去。
咪咪感覺到後背濕濕的,她抽抽噎噎、憂心忡忡地問:「媽媽你哭了嗎?」
虎婭沒有承認,「是我的口水流到了你的身上。行了,不打了!」
咪咪小小的歡呼了一聲,「好耶!」
「好什麼好?這次饒了你,再有下次,我打到你屁股開花!」
咪咪嚇壞了,連忙保證:「不會了不會了,媽媽別生氣。」
這場鬧劇在下半夜結束,大人們因為操碎了心,睡得並不安穩,小孩倒是睡得沒心沒肺。
第二天早上,皮實的幼崽忘記了昨晚抽屁股的疼痛,興沖沖地跟著大人們到雞舍里撿雞蛋。
昨晚死了一隻雞,雞蛋卻沒有少。
獸人們攢了幾天,目前土雞蛋的數量達到了驚人的一百個。
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一半給族人補充營養——主要是給幼崽吃;另一部分則送給侯桂芬一家,多謝她們救了咪咪。
咪咪去送土雞蛋,還收穫了一隻手工風箏。
孫明悅說這是林家寶手工課上做的,畫了他和咪咪。
本來他打算周末和咪咪一起放,但聽爸爸說咪咪出了事,當哥哥的很著急,硬是拜託林國豪提前送回來。
咪咪高興壞了,拿著風箏愛不釋手,回到部落立馬往外跑,被羊婆婆逮回來了。
「別急呀,吃飽了才有力氣玩。」羊婆婆塞給咪咪好幾個水煮蛋。
咪咪就是個單核處理器,被羊婆婆塞了滿手的雞蛋,風箏只能先放一邊了。
她敲開其中一個,仔細扒開裡面的蛋黃,餵給妙脆角,妙脆角很是喜愛,吃得「喵喵」叫。
咪咪覺得蛋黃噎挺,她更喜歡蛋白,蘸著醬油吃香噴噴的,還有一股竹筍味。
咪咪不吃獨食,「婆婆也吃!」
另外兩個她揣兜里,拿起風箏又要跑。
羊婆婆叮囑道:「不許落單,要有人在身邊,知道不?」
「知道啦婆婆,我去找鹿絨姐姐玩!」
咪咪在白樺林找到了鹿絨,她正在采蘑菇呢。
咪咪塞給她一個雞蛋,兩人高高興興地坐在樹根下吃。
鹿絨問起風箏,小貓咪便順著說了一遍,一直說到昨晚遇到的狗獸人。
鹿絨吃了一驚,「呀!是他?那個獸人可壞了,今天我還見到了他!他在我們菜園子旁邊走來走去,想偷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