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音一臉不贊同，嚴肅道：「這麼漂亮一個女孩子，叫蘑菇頭多難聽，就叫周茉吧，茉莉花的茉，多好聽。」
說完，她朝小啞巴一點下巴，「小茉，你說呢？」
小啞巴朝姜九音用力點頭，顯然更喜歡周茉這個名字。
周老哼了一聲，「那就叫茉莉花的茉。」
「對了阿音。」周老抬頭望著姜九音，說道：「能麻煩你幫個忙嗎？」
「周爺爺，您別這麼客氣。能幫你的，我儘量幫。」
周老這才說：「敬明人脈廣，你讓他幫個忙，找個人帶著周茉去派出所弄個戶口。」
微頓，周老突然看了眼周茉，說：「就把她登在我的戶口上，關係就寫孫女吧。」
周茉震驚地抬起頭來，厚鏡片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充滿了欣喜和開心。
「這事應該不麻煩，我回頭就跟他說。」
姜九音也替周茉開心，她拍拍周茉的肩膀，笑著恭喜她：「恭喜你啊，周茉，以後周老就是你的爺爺了。」
周茉用力點頭，朝著周老張了張嘴，顯然是在喊爺爺。
看著周茉努力想要發出聲音的樣子，周老眼神一暗，嘆道：「多好的閨女，可惜是個啞巴。」
「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畜生把她害成了這個樣子！」
提到這個話題，姜九音心裡也不是滋味。
周茉去客廳那邊給姜九音倒茶。
姜九音低聲問周老：「小茉失憶的事，能好起來嗎？要是能記起過去，就能弄清她的身世，找到害她的人了。」
周老搖搖頭說：「難。我給這孩子做過針灸治療，她腦袋裡的淤血塊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指了指腦袋，周老告訴姜九音：「她啊，大概率是遭到過極端恐怖的事，大腦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將那些難以承受的過去自動遺忘了。」
周茉真正的病症是心病。
她主動關閉了心門，將她的過去鎖了起來。
一旦那把鎖被撬開，過往記憶就會像洪水猛獸般湧出，將她瞬間吞沒、侵蝕，擊碎瓦解。
盯著周茉臉上那副厚重的瓶蓋眼鏡，姜九音說：「她用髮型和眼鏡遮擋住面容，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手段嗎？」
「是啊。」
周老還說：「她身上有很多疤痕。燙傷、鞭痕、刀痕...」
周老直搖頭，嘆道：「那麼多的新舊不一的疤痕，我只在那些受過嚴刑拷打的間諜身上看見過。」
周老在國醫館坐鎮期間，接觸過方方面面的病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但周茉身上的那些疤，周老每每提及都覺得心碎。
「這么小的姑娘，到底遭受過多少傷害啊？」
姜九音：「有沒有可能，她的父母是精神不正常的虐待狂？」
「也許吧。」
「這丫頭還特別怕待在密閉狹窄的空間內，我懷疑她被關過小黑屋，或是...」
被活埋過。
但最後這個猜想，周老沒有說出來，怕嚇到了姜九音。
這時，周茉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遞到了姜九音身旁的小茶几上。怕姜九音會燙到，還特意指著茶杯，對姜九音擺了擺手。
姜九音朝她會意一笑，「有些燙是吧？我等會兒再喝。」
周茉點點頭，又從姜九音買來的果籃里抓了把橘子。
她將橘子擺到果盤，端過來放在姜九音身邊的茶几上。
又剝了個烏龍蜜橘遞給周老，周茉這才走到身後的沙發上，抱著一本醫書看了起來。
周老嘗了一瓣橘子，覺得味道很甜，他抓了個橘子丟向周茉，「小啞巴，接著！」
周茉頭也不抬，直接憑感覺伸手抓住了那個橘子。
姜九音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表情若思。
這反應，倒像是訓練過的...
盯著周茉看了會兒，姜九音忽然回頭看向周老，冷不丁說：「周爺爺，咱們在療養院碰見那回，不是巧合吧？」
「咳咳！」周老被橘子汁嗆得直咳嗽。
周茉趕緊跑過來給周老順背。
姜九音也起身去給他倒水。
「喝點水，周爺爺。」
周老低頭喝了口水，緩過勁來，才狐疑地看了眼姜九音，納悶道：「不是碰巧，還能是什麼？難道我閒得慌，特意跑去療養院認識你？」
姜九音：「您老退休了，的確很閒啊。要是有人托您去療養院走一趟，您老也樂意啊。」
周老：「...」
將橘子丟到盤子裡，周老努了努嘴，才說：「是是是，是樓敬明找到我，讓我去療養院跟你偶遇的，行了吧。」
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姜九音心裡莫名一沉。
果然啊。
這世界上哪來那麼多的巧合。
那些讓她喜出望外的巧遇，都是樓敬明精心安排的結果。
周老見姜九音不說話了，以為她在生氣，怪他和樓敬明串通一氣瞞著她。
周老心虛不已，決定先聲奪人。
他沒好氣地嘟噥：「怪就怪那個姓宋的不靠譜，我都回青市住了三四個月了，但凡有點人脈的人，都打聽到了我的消息。可他遲遲沒有帶你來見我。」
「我看他就不是誠心想要醫治你，就想讓你當一輩子的瞎子，才方便他跟其他女人偷情！」
「樓敬明也是沒辦法了，擔心再拖下去你的眼睛就沒法治了。這才想出讓我去療養院巧遇你的戲碼。」
「那什麼，你也別怪他瞞著你。你那會兒有未婚夫，他也不好直接去找你，怕給你惹是非。」
周老語氣都低了下來，他嘆道：「那小子也是關心你嘛！」
看著周老小心翼翼的模樣，姜九音覺得好笑，「周爺爺，你在擔心什麼，怕我怪他？」
周老：「你會嗎？」
搖搖頭，姜九音說：「他一心為我好，我還反過來怪他瞞著我，那就是我白眼狼不識好歹了。」
「周爺爺，我只是有些...突然發現他不聲不響為我做了這麼多事，我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
「嗨，兩口子要感謝什麼啊？那鳥類求偶不也要先跳個舞，再築個巢嘛。樓敬明想要娶你，為你治好眼睛，那是應該的。」
「他既然願意為你做這些事，你就要有配得感。」
「那換個人，他都懶得搞這些，是不是？」
當然，樓敬明幫她肯定不是為了求偶，而是為了替父親照顧她。
但不管他的出發點是什麼，既然得到了他的照拂和幫助，姜九音都很感激他。
她決定要對樓敬明再好一些。
從周老病房離開後，姜九音給樓敬明發了條微信：【今晚，我做飯犒勞你。】
收到消息時，樓敬明正和董重華一起陪海城商會的劉會長吃完午飯。
送走了劉會長，他倆一起站在私廚小院子的銀杏樹下抽菸。
看到姜九音的消息，樓敬明微不可查地一抬眉。
董重華湊過來偷看消息，看完，他嘴裡發出『嘖嘖』的動靜。「嘖嘖，今晚某個人要幸福咯。」
樓敬明說：「我還沒吃過她做的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要是黑暗料理的話，那他是不是要裝裝樣子誇她廚藝好棒？
「你看你，傻了不是。她說的做飯，能是字面意義嗎？」董重華白了樓敬明一眼，告訴他：「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做飯就是上床。」
「廚藝越好，花樣越多。」
樓敬明目光一凝。
「...是嗎？」
「信我。沒錯。」董重華拍拍樓敬明肩膀，又說：「第一次吧？聽我的，準備工作要做好，給彼此留個好印象。要是技術太爛，是會被弟妹恥笑的。」
樓敬明將信將疑。
他偷偷打開購物軟體，查看物流情況。
一看，見東西正在派送中，他這才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