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啞巴怎麼還沒回？」
周老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皺了皺眉，「都去了半個多鐘頭了...」
意識到不對，周老嘴上嘟噥著：「那丫頭心地善良，不放心留我一個人待在病房，拿檢查報告都是一路小跑去的。」
「沒道理去趟超市這麼久了還不回來。」
「我先給她打個電話。」
周老給周茉配了一個基礎版的智慧型手機。
他撥通了電話，卻沒有人接聽。
「怎麼不接電話啊...」周老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去看看。」姜九音也擔心周茉出事，畢竟周茉是個啞巴，真遇到了危險也沒法呼救。
「我陪你一起去。」
樓敬明起身就要和姜九音一起去找周茉。
周老連忙叮囑他倆：「那丫頭怕黑，也不敢待在密封的小空間，她應該不敢坐電梯。」
「知道了。」
走出病房，樓敬明直接給閆利打了電話，「老閆，去醫院總監控室，查查周老身邊那個小啞巴的去向。」
閆利在醫院附近一家餛飩鋪吃飯。
聞言他擱下筷子就大步流星地進了醫院。
這邊，樓敬明掛了電話，拉著姜九音直奔住院部負一樓的生活超市。
找到收銀員，姜九音跟她打聽：「小姐姐，有沒有見過一個留著蘑菇頭，戴著黑色厚框眼鏡的女子來超市買東西？」
「她大概這麼高。」
姜九音比了比自己的耳朵，又說：「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周茉的打扮太過土氣，又是個啞巴，聽完姜九音的形容，收銀員腦海里自動跳出一個清瘦沉默的身影。
「穿一件黑色長袖衛衣的女孩兒，是嗎？」
「對！下身是牛仔褲。」
收銀員點了點頭，指著樓梯間那邊，說：「她拎著東西朝樓梯間那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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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少看到有人走樓梯，她特意多看了兩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走多久了？」
「得有十幾分鐘了吧。」
得知周茉於十幾分鐘前便離開了，姜九音臉色有些凝重。她抬頭看了眼樓敬明，低聲說：「咱倆剛才是從那個樓梯間下來的。」
可他們沒有在樓道碰到過任何人。
周茉不敢坐電梯，她也不可能半途改坐電梯。
樓敬明看了眼樓梯里的監控頭，再次撥通閆利的電話，「老閆，查一查住院部樓梯間的監控，從十五分鐘前開始查起。」
「別擔心，這裡是醫院，人多眼雜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麼說，可小茉是個啞巴啊。」姜九音眉眼一沉，她說：「我們再沿著樓梯間找一遍，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樓敬明沒有任何意見，安安靜靜陪著她往樓上走。
走到接近五樓的時候，閆利打電話來了。
「先生。」
樓敬明打開聽筒外放鍵，閆利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清晰傳開：「監控顯示小啞巴拎著購物袋走到四樓平台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她像是聽見了什麼，推開消防門離開了樓道。」
樓敬明和姜九音一邊下樓，一邊豎著耳朵聽閆利匯報：「我這邊打開了四樓大廳的監控，發現小啞巴離開樓梯間後，徑直穿過電梯廳去了左邊的住院部...」
頓了頓，閆利說：「那邊是燒傷科。」
燒傷科？
姜九音拿走了樓敬明的電話，問電話那邊的閆利：「樓映月就在這家醫院的燒傷科住院吧？」
聽見姜九音的聲音，閆利先喊了聲太太，道：「沒錯，映月小姐就在燒傷科住院。」
「周茉現在在哪裡？」
「她現在正在燒傷科外的走廊上徘徊。」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姜九音對樓敬明說：「樓映月和小茉，該不會是認識的吧？」
樓敬明：「還不清楚。」
「先去找小茉吧。」推開消防門，姜九音帶著樓敬明直奔四樓住院部左邊的燒傷科，遠遠便看見一個清瘦沉鬱的身影佇立在一間病房門口。
正是周茉。
她手裡拎著超市購物袋，正探頭朝病房裡面張望，像是裡面有她認識的人。
見周茉一切安好，姜九音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她輕手輕腳走到周茉身旁，拍了拍她的胳膊，低聲問：「小茉，你怎麼突然跑來燒傷科了？」
周茉嚇了一跳。
一回頭，見是姜九音，她繃緊的俏臉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指了指病房那邊，周茉飛快地比划起手語來。
姜九音不懂手語，只能連蒙帶猜：「躺在裡面的人，是你眼熟的人？」
周茉搖搖頭，繼續比劃。
「她說，先前好像聽到有人叫她名字了。她追了出來，但沒有找到那個人。」
「她一路追到這裡，懷疑裡面的人也許認識從前的她。」
「你還懂手語？」姜九音有些佩服樓敬明，這傢伙竟然看得懂手語，還真是深藏不露。
樓敬明：「我外婆身邊有個啞姑姑，我和我哥都懂手語。」
周茉本就有這個打算，但她性情溫吞，一個人不好意思進去打擾別人。姜九音願意陪著她，她頓時就有底氣了。
周茉用力點頭。
姜九音將她手裡的購物袋遞給樓敬明，「我陪她進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們？」
「行。」
樓敬明拎著塑料購物袋，走到牆角邊站著。
姜九音則敲響面前緊閉的病房門，等得到裡面病人的允許後，這才牽著周茉走了進去。
不算寬闊的房間裡擺著四張床，每個病人又帶著一個家屬，就顯得病房內格外熱鬧擁擠。
「你找誰啊？」靠門的病人問姜九音和周茉。
「打擾了嬸子，我跟我妹妹來探望我家堂姑，但不知道她到底住哪個病床，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那嬸子閉著眼睛，沒什麼力氣地說：「看吧。」
姜九音領著周茉在屋內轉了一遍。
周茉細心地將每個人的臉都記在腦海里。
等周茉觀察完畢，姜九音便藉口說走錯了，趕緊帶著周茉走了出去。
「有發現嗎？」樓敬明走了過來。
姜九音問周茉：「小茉，有看到讓你熟悉的人嗎？」
搖搖頭，周茉用手語說了句什麼。
姜九音碰了碰樓敬明胳膊：「翻譯下。」
樓敬明：「她說，叫住她的應該是一個女子，聲音聽上去很年輕。」
而剛才這間病房裡面，無論病人還是家屬，全都是中老年，並無年輕女子。
凝神看著若有所思的周茉，姜九音突然問：「你說你聽見有人叫你了，那她管你叫的什麼？」
周茉拿出手機打開記事本，敲下一個名字——
【冬蟲。】
冬蟲？
「有冬蟲，是不是還有個夏草啊？」姜九音隨口一吐槽，卻沒注意到身旁的樓敬明倏然沉了臉色。
因為樓映月被接回來前，她在犯罪組織的代號就是『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