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蟲嗎?」
盧卡斯邊回憶邊說:「她被送走那會兒,才十四五歲。個子中等,皮膚白白的,頭髮很厚,披著的時候容易炸毛。」
樓敬明很難憑盧卡斯的描述想像出冬蟲的樣子,他命令盧卡斯:「把她樣子畫下來我看看。」
盧卡斯一臉為難,「樓先生,我不會畫畫。」
「畫畫都不會?」樓敬明像是看廢物一樣看著他。
盧卡斯都要哭了,他說:「我們跟著黑山羊做事的,也不需要學畫畫啊。」
「我想起來了!」
盧卡斯突然一把扯開身上的蕾絲襯衫,露出一大片充滿了科技痕跡的胸肌。
見狀,樓敬明嫌棄地直皺眉。
「把衣服穿好,別搞這一套。」
「樓先生誤會了,我可沒打算色誘你。」盧卡斯賠著笑解釋。
他指著左胸那片肌膚,告訴樓敬明:「冬蟲這裡有個『叛徒』的烙印。」
「烙印?」
「對,就是用烙鐵燙熟皮膚,留下來的燙傷疤痕。」
鬆開襯衫,盧卡斯又皺著眉說:「有一年,冬蟲好心放走了一個人質,惹得黑山羊震怒,他們便在冬蟲胸口留下了叛徒的標記。」
「...知道了。」樓敬明起身就要走。
盧卡斯趕緊叫住他:「樓先生,我媽媽...」
「最遲明早就會有結果。」說完,樓敬明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姜九音站在包廂門口等他。
見樓敬明出來了,她抬頭問樓敬明:「有結果了嗎?」
「他說冬蟲左胸上有個燙傷的疤痕,留下了『叛徒』的烙印。明天你陪周茉去做傷痕鑑定的時候,注意看看她胸口有沒有疤痕。」
「好。」
注意到樓敬明目光有些沉鬱,姜九音拉著他的胳膊,擔心地問道:「他還說了什麼?」
樓敬明按了按太陽穴,沉聲道:「他說,早在犯罪組織被端掉前,樓映月就知道她與樓家的關係了。」
姜九音大吃一驚。
「這樣說來,回樓家本就是樓映月計劃內的一環?」
「不止。」搖搖頭,樓敬明聲音冰冷道:「黑山羊背後還有人,樓映月留在樓家,是為了成為那個人在青市的眼線。」
「...天吶。」姜九音捂住了嘴,震驚得失了言語。
「看樣子,我這個養女還瞞著我們許多事啊...」
這麼多年過去了,閆利從未發現過樓映月的異常,不是因為樓映月善良無害,而是她藏得太深了。
或許,閆利調查到的那些有關樓映月的資料,都只是樓映月有意泄露給他的信息。
真正的樓映月,是個心機深沉,極具城府的天生壞種。
她的背後還藏著一個看不見盡頭的深淵。
這條深淵通往哪裡,裡面藏著多少罪惡的秘密,都是一個謎。
「小九。」
「嗯?」姜九音應了聲。
「你牙齒健康嗎?」
「啊?」姜九音一臉茫然,「什麼?」
好好的,話題怎麼跳到她牙齒上了?
樓敬明突然捏起她的下巴,讓姜九音抬頭面向他。
「張嘴。」
雖然不理解,但姜九音還是配合地張開了嘴巴。
樓敬明低頭湊到她面前,近距離觀察她的口腔,「還挺健康,但左下第二顆大牙看著像是蛀蟲了。」
「小九,我帶你去換一顆全瓷牙吧。」
姜九音一臉驚悚,她下意識捂著左邊腮幫子說:「你是說要把我這顆大牙連根拔起,再往裡面種一顆新牙齒?」
「沒錯。」
「我瘋了嗎?」姜九音直搖頭,下意識往後退,邊退邊說:「我這顆牙齒還沒壞完,補補就好了,沒必要拔掉,我...」
樓敬明突然打斷她:「小九,我要在你的牙齒裡面藏一顆定位器。」
姜九音沉默下來。
她回頭看了眼09號包廂,再看看樓敬明那凝重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段時間,無論她和樓敬明如何針對樓映月,樓映月都全盤照收。
這實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除非她背後那個人不許她輕舉妄動,她只能忍辱負重。
一旦樓映月找准報復的機會,姜九音首當其衝,必然會成為她的眼中釘。
意外往往就發生在一瞬間。
姜九音看懂了樓敬明眼裡的深意,她嘟噥道:「拔牙好疼的,你總該哄哄我啊。」
好歹先帶她去吃個甜品什麼的。
一旦拔了牙,好幾天都不能好好吃飯,多難受啊。
樓敬明突然將她拉到懷裡,大手掌按在她腰後位置。
兩人身子貼得很近,近到姜九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大腿肌肉的熱度。
「本來說好今晚要帶你來找有公狗腰、漫畫腿的男大。但被我搞砸了。」
姜九音嘀咕道:「你還好意思說!」
虧她今晚還特意化了個顯嫩的粉桃色淡妝,穿了條白月光風格的小白裙呢。
「生氣了?」樓敬明問她。
姜九音:「到嘴的鴨子突然飛了,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真把鴨子送到你嘴邊,你真打算吃嗎?」樓敬明眯起了雙眼,聲音明明染著笑意,可他的語氣聽著卻不太愉悅。
姜九音努努嘴,很小聲地說:「你敢送,我就敢吃。」
「是嗎?」
樓敬明突然將她從懷裡放了出來,轉身往電梯那邊走。
姜九音趕緊小跑著跟上。
進了電梯,見樓敬明不做聲,姜九音也沒有說話。
電梯停在一樓,樓敬明拉著她的手腕離開了會所,親自開車載著她回家。
姜九音第一次坐在他的副駕駛,不免覺得新鮮,一路上都在觀察他開車的樣子。
姜九音注意到樓敬明將車拐進另一條馬路,那不是回家的主馬路。
姜九音挑了挑眉,她說:「不回家嗎?」
樓敬明:「今晚去別的地方住。」
「...哦。」
姜九音放下車窗,偏頭打量附近的街景,越看越覺得熟悉。
直到樓敬明將車拐進了一個叫做『御湖壹號』的高端小區,姜九音臉色可疑地一沉。
「樓敬明,你帶我來宋辭安家幹嘛?」宋辭安在這裡有一套大平層,六百多平,面向南城河河景。
這裡也是她和宋辭安計劃中的婚房。
宋辭安曾帶她來過這裡,只是她那時眼盲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宋辭安描述。
樓敬明什麼都沒解釋。
見他的車子一路順暢無阻地開進了地下車庫,姜九音詫異道:「你也在這小區買房子了?」
樓敬明:「嗯,這邊風景不錯,偶爾會過來住一晚。」
「你有錢,你隨意。」
這邊和宙斯國際不在同一個片區,離海棠公館也較遠,也不知道他來這裡買房圖什麼。
將車停好,樓敬明幫姜九音拿著包,領著她走進了電梯廳。
「4棟一單元...」姜九音盯著牆壁上的單元樓牌,有些驚訝,「你和宋辭安住同一棟樓啊?」
樓敬明:「他也在這棟?」
「對啊,他家在15樓,你家呢?」
「16樓。」
這麼巧?還是上下層鄰居?
電梯下來了。
樓敬明拉著姜九音走進了電梯。
等電梯門關上,樓敬明突然說:「是咱家。」
姜九音心肝失控的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