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還是坐在椅子上沒動彈。
「大奶奶瞧見我會不高興,所以我還是不去她跟前礙眼了。」
她都不知道韓淑真喊她過去幹什麼,她自然不會過去的。
而且,她覺得。
不是好事。
但這丫鬟是得了命令要把她帶過去的,聽到她這麼說,冷笑了一聲,「那我便這麼過去回稟大奶奶,可若是大奶奶因為此事不高興了,這胎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呵呵。」
又是這樣的威脅。
青嵐已經聽了太多次,如今雖然心裡有點忐忑,但又很快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這種話已經說了太多次,對她的威懾力早就不如之前了。
看到她還是坐在椅子上不動彈,丫鬟空藍又氣又急,自大奶奶懷孕以來,性子越發不穩定了起來,大奶奶都說了,無論如何都要把青嵐給帶過去,若是她做不到,空藍難以想像自己會遭受如何的打罵。
但青嵐好歹是個姨娘。
空藍又不敢直接上手。
一時。
氣氛竟僵持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沈鵬走了進來,手上拿著好幾個上色艷麗的泥人,他高興地舉著其中對青嵐說:「姑姑,這個有點像你。」
跨進門後。
自然也看到了姑姑前面站著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的氣場讓他非常不喜歡,他感受到了來者不善,便趕緊來到了姑姑跟前,擋住了那個女人,似乎在用自己的行動保護著姑姑。
空藍看到沈鵬突然就笑了。
「這個想必就是青姨娘的侄兒了吧,還真是個俊俏的孩子呢,若是一個不巧,出了什麼意外,那就可惜了。」
青嵐聽出了空藍語氣中的威脅。
偏偏家人是她的弱點。
她是真害怕她不過去韓淑真會氣惱得對她的侄兒動手,便站了起來:「我去就是了!」
聽說這次是林家辦的宴會,男女賓客都有,想必沈言回也會在吧,有沈言回在,韓淑真總歸是不會做得太過分的。
「姑姑你要去哪?」沈鵬擔憂看著她。
青嵐說:「林家辦宴會,姑姑去看看,你在這裡等姑姑回來,一會你娘回來之後,你局說姑姑去林家的宴會了,若是遲遲沒回來,你們先走,姑姑可以坐國公府的馬車回去。」
沈鵬察覺到了事情不對,拉著青嵐的醫修。
但青嵐拂開來了她的手,跟著空藍一塊走了出去。
此地距離林家辦宴會的地方足足有兩公里,她到的時候已經大汗淋漓了,不用想,她的妝容肯定要花了,用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腳步還不能停,跟著空藍一起來到了池塘邊。
那一群夫人正在賞花。
青嵐這等身份,是不敢抬頭看貴人的,只能低著頭,走到了亭子裡。
「姐姐們,我的人來了,這位呢是青嵐,畫得一手好畫,還得了我們家大夫人的青睞呢。」
「青嵐,快些給幾位姐姐們看看你的畫技。」
青嵐正要說自己畫技不行,只是在家裡隨手畫一畫,哄一哄府上的小姐害成,在外面壓根算不得什麼。
結果,她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那群人道。
「那還等什麼,來人,趕緊抬上來桌子和筆墨,讓這位青嵐好好的畫一畫。」
「貴府的大夫人眼界一向都高,能得到她的青睞,可是不容小覷。」
這群人把她架到了很高的位置。
青嵐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大夫人之所以誇她畫得好看,是因為她在一群丫鬟當中確實是算畫得好看的了,主要是她的畫能哄兩位小姐高興,所以大夫人才會誇讚她。
而且。
她可不相信韓淑真會那麼好心,讓她出風頭。
肯定是想打壓她。
如今被捧得越發,到時候畫得不好就會摔得越慘。
青嵐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人,趕忙推辭道:「還請各位貴人高抬貴手,我是真的畫得很一般,主要是大夫人抬舉,實際上我的畫技也只能跟尋常人比。」
韓淑真拉了臉。
「大家都等了你這般久,結果你來這後各種推辭,不就是不想給我們作畫麼,我們這群人是誰入不了你的眼啊,讓你如此牴觸。」
其餘夫人的眼神也銳利了起來。
青嵐深知這話不能承認。
承認了會得罪在場的所有夫人。
她們位高權重。
自己一個小小的姨娘根本得罪不起。
她趕忙跪了下來,「沒有沒有!我是真的......」
她話還沒說完,韓淑真就打斷道:「既然沒有,那還不趕緊作畫,何必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你放心,我們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就算你畫得不好,我們也不會怪罪你的。」
然後。
下人已經把桌子和畫紙都搬到了她面前。
青嵐現在是騎虎難下。
她知道,如果她不畫的話,肯定會得罪這些夫人的,如果她畫了,頂多就是受點譏諷,對比起來,還是後者更能讓她接受。
青嵐拿起畫筆。
旁邊的下人已經識相地研墨了起來。
墨研好後,青嵐伸出毛筆,在墨汁上面沾了沾,然後再在紙上作畫。
一開始的時候她心是忐忑的。
所以畫畫的手都在抖。
可是後面她漸漸冷靜了下來。
整個人沉浸在了畫裡面,作畫的手就不抖了,反而越畫越冷靜了。
畫完後。
她的畫被遞過去傳閱。
青嵐靜靜等著審判。
果然如她所料。
對她的畫技,這些見慣了好畫作的夫人們肯定是不滿意的,甚至,這畫都不如她們自己畫的。
那她們等這麼久是為何?
這些夫人們都看向了韓淑真,韓淑真說,「我家婆母很喜歡她的畫,我也沒見她畫過,我還當有多好看呢,原來就這啊,真是大失所望。」
這話猶如開了閘的洪水一樣。
其它的話語也紛紛湧出來。
「許是這人用花言巧語欺騙了你大夫人吧,不然這等畫作,怎麼可能入得了大夫人的眼中。」
「要是早知道她畫得這般醜陋,在她到來的那一刻就應噹噹她滾出去,省得浪費我們這麼多時間。」
青嵐聽到這些指責的話,心裡頭肺腑難受又脹氣。
她都已經說了她畫得不好了,是她們非要她畫的,她畫了,這群人又要羞辱她。
她早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了。
只是。
聽到這群人羞辱她的話,她依然覺得心裡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