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抱著孩子來到了大夫人的院子裡。
此時天冷,卻沒下雪,還是挺凍人的,青嵐走進去後,屋子裡燒得紅旺旺的火盆,讓屋子溫暖不已。
解開了身上的大氅。
也剝開了寶珠最後的那一層襁褓,青嵐這才把孩子遞給大夫人,然後乖乖坐在一邊,看著大夫人逗弄寶珠玩。
拿起撥浪鼓,在寶珠面前搖啊晃啊。
寶珠現在已經對外界的聲音有感知了,看到撥浪鼓後,那兩隻黑黝黝的眼睛就望了過去,這可把大夫人喜得不行。
「瞧瞧,我們的寶珠多靈動,那黑眼珠就跟她爹長在一模一樣。」
王嬤嬤也趕緊附和。
「可不是麼,簡直就是跟大少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一會抱過去給老頭子瞧一瞧,這兩日他老是念叨著寶珠,可想念得緊。」
「好。」
那一群人正笑著說話。
丫鬟進來稟告說大奶奶來了,大夫人讓丫鬟把大奶奶帶進來,韓淑真一進來後,看到的是大夫人懷裡抱著的寶珠,白白胖胖的一個,那臉圓潤潤的,膚色玉一樣有光澤,臉頰還是健康的粉色。
韓淑真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敦哥兒。
儘管比寶珠早一個多月接近兩個月出生,敦哥兒的個頭居然跟寶珠看起來差不多,臉色還更暗淡,遠沒有寶珠那樣白白胖胖。
韓淑真不由收緊了抱敦哥兒的手。
懷裡的敦哥兒感受到疼痛。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韓淑真才如夢初醒似的鬆開了手,趕緊哄著敦哥兒。
「怎的又哭了?」大夫人趕忙把寶珠遞給了王嬤嬤,再由王嬤嬤轉交給青嵐。
青嵐抱著寶珠,寶珠聽到了哭聲,卻是也沒有哭,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哭是會被傳染的,兩個小孩中若是其中一個哭了,另一個肯定會緊隨其後的。
可寶珠天性不愛哭。
聽到了敦哥兒的哭聲,也只是好奇地望向敦哥兒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可愛得緊。
青嵐瞧著喜歡極了,摸了摸寶珠的臉,對那邊的兵荒馬亂充耳不聞。
那邊。
韓淑真自然是不敢說實話的。
只說謊道。
「許是乍然進來,不太適應。」
大夫人怪罪看了韓淑真一眼:「你也是,敦哥兒身子弱,你就讓他在屋子裡好生呆著不成麼?非要抱著他走這麼遠的路,若是再染上了風寒,我看你如何是好!」
韓淑真抿唇不敢反駁。
若有選擇,她肯定也不願抱著敦哥兒走這麼遠的路來大夫人跟前的,可她這不是沒有選擇麼!
進來大夫人總是逗弄寶珠,就連國公爺也喜歡寶珠喜歡得緊,而敦哥兒一直在房間裡呆著,就公爹回府的那一日,短暫被抱在公爹面前了一會,可就這一會,都被公爹嫌棄太過於瘦弱。
她要是還不把敦哥兒抱在二老面前多晃悠晃悠。
恐怕他們會忘了敦哥兒是他們的嫡長孫!
韓淑真的心思是不能透露出來的,所以面對大夫人的呵斥,也只能咽下委屈。
大夫人心疼地把敦哥兒接了過來。
都是她的孫兒,她怎麼可能不喜歡敦哥兒呢,只是敦哥兒這身子實在是太瘦弱了,一直在院子裡養病,她都沒逗弄過幾次,所以在意敦哥兒肯定是在意的,只是情感上,還是缺了一點深厚。
敦哥兒一入手。
大夫人就覺得比寶珠要比敦哥兒結實,又看了一眼青嵐懷裡抱著的寶珠,正眼巴巴地看著青嵐,那眼睛炯炯有神的。
而敦哥兒都快四個月了。
眼神還很萎靡。
大夫人就嘆了一口氣。
若是敦哥兒有寶珠那般健康就好了。
雖然大夫人喜歡寶珠,但心底里還是想要個孫兒,孫兒可以傳宗接代呀,就敦哥兒這一個男娃未免太單薄了,既然青嵐能生下這麼健康的寶珠,那如果再生一個男娃的話,應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大夫人心念一動。
打定主意等沈言回回來了跟他好好說說,這段時間多去去青嵐的院子裡,爭取再讓青嵐給府上生個男娃出來。
青嵐還不知道大夫人抱著這樣的心思。
她還在想前天發生的那件事。
想著。
目光就投到了韓淑真身上。
恰好,這個時候,韓淑真也扭過頭瞥了她一眼,在觸及到她審視眼神的剎那,韓淑真居然急忙挪開了目光,舉動里寫滿了心虛。
青嵐就知道。
前天那件事,肯定跟韓淑真有關了。
青嵐勾起嘴唇笑了笑,笑容有點冷。
「這敦哥兒怎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青嵐朝著大夫人問道。
大夫人也嘆了一口氣。
「生下來時本就瘦弱,上次生病又傷到了底子,肯定沒什麼精神的。」大夫人越說越氣,最後竟直接對著韓淑真道,「你也是,讓你懷胎時不要多思多慮,你就是不聽,如今好了,害得敦哥兒生下來就體弱。下次你別在這大冷天的把敦哥兒帶過來了,凍到了如何是好,在家裡休養才是正理!」
韓淑真想狡辯兩句的。
但這個時候,青嵐居然幫韓淑真說話了。
「事已至此了,大夫人您就別說大奶奶了,妾身瞧著他為敦哥兒已經很勞心傷神了。」青嵐頓了頓,又道,「妾身聽民間有個說法,說是只要抱著新生兒的衣裳,撒上母親的血,由母親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足足跪上三天三夜,就能讓孩子的體魄強健。」
「當然了,這些都是妾身在坊間聽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大夫人眼神閃了閃。
「可有人試過?」
青嵐點頭:「有。」
大夫人趕忙問:「有用沒?」
青嵐又點頭:「有用,我才九歲十歲那個時候,我一個鄰居的兒子就瘦弱得不行,然後那嬸子就這樣做的,在列祖列宗的牌位跪足了三天三夜,之後那孩子果然就強健了!」
「若是大夫人不信的話,我可以把那家人的地址給你,你讓人去打聽打聽。」
大夫人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她不認為青嵐會在這件事上偏她。
事實上。
青嵐也確實沒有騙她。
只是她隱去了最關鍵的消息。
那小孩病重的時候,他娘是去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了,但他舅舅得知消息後,就直接把那孩子抱去看大夫了,然後也深深意識到了自己姐姐姐夫的不靠譜,所以把孩子帶到山上去學練武,那孩子底子本就不差,又早起早睡吃好喝好又鍛鍊後,沒幾年回來的時候自然健健康康的。
而那嬸子,堅定認為是自己在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感動了祖宗,所以對外說的是這一切都是她的功勞。
就算大夫人差人去問,問到的結果也是跟她說的大差不差的。
大夫人趕忙看向了韓淑真,雖然沒明說,但那眼神再明白不過,是想讓韓淑真在這冰天雪地中在那陰寒的祠堂中跪上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