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淑真臉上剎那間難看了起來。
她就知道青嵐這死丫頭沒安好心,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
說什麼只要把血灑在小孩的衣裳上,再抱著在祠堂里跪三天三夜就能讓小孩身體強健,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若是真的,哪裡還會有這麼多小孩夭折?
肯定是這死丫頭想來折騰她的法子。
這麼冷的天,在陰冷在祠堂里跪那麼久,她這膝蓋還想不想要了?
韓淑真立馬拒絕。
「這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豈不是天底下都是健康的小孩。」
青嵐也趕忙附和:「是,大奶奶說得對,既然大奶奶不想去跪,那大夫人就當妾身說的是假的吧。」
韓淑真瞪大了眼。
什麼叫我不想去跪,所以就當這話說的是假的吧?
這樣說就像是我的過錯一樣。
果然。
在聽到這句話後。
大夫人的眼神如刀子一樣割了過來。
「自個兒在懷胎中時想得那樣多,導致咱們的敦哥兒生下來這般瘦小,還不願意為敦哥兒向列祖列宗祈禱一番,我算是長見識了,天底下居然還有你這樣的母親。」
這話不可謂不重。
韓淑真正要再說什麼。
大夫人卻擺了擺手:「自個兒走,我懶得看你,既然你不愛敦哥兒,那敦哥兒就暫時養在我跟前。」
「不是,母親,我......」
「走!」
「我去,我去還不行麼。」
韓淑真覺得自己若是不答應,肯定會在這個家裡成為罪人。
只能答應了下來。
聽到她願意去,大夫人的臉色終於舒緩了。
而青嵐,則是繼續抱著寶珠在旁邊溫順的坐著,沒有露出得意的神色,臉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但她心裡,確實是爽利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並沒有讓她的日子好過起來,反而讓韓淑真蹬鼻子上臉。
她現在也明悟了。
對付韓淑真這種人,就是不能忍讓。
就是要讓她知道痛。
痛到,她再也不敢來招惹自己。
晚上。
沈言回回來之後,韓淑真就一臉委屈跟他抱怨了這件事,還說這是青嵐的意思,沈言回一遇到孩子的事情上,就是以孩子為主了,他並未管韓淑真那挑撥離間的話,而是說。
「那你就去試試吧。」
「相公!這怎麼可能有用!」
「先試試,總歸沒有什麼損失是嗎?」
「你們是沒有什麼損失,可是我要在這麼冷的天在祠堂里跪那麼久,萬一落下了病根可如何是好。」
沈言回冷笑了一聲。
「那你懷敦哥兒時心思那樣重,各種算計青嵐把她趕出去,你就沒想到你那麼重,沒有讓胎兒在一個好的環境下孕育,會導致胎兒先天發育不足?說到底,這還是你自個兒做下的孽,得你自己彌補才是。」
說完。
沈言回直接往外走。
甩下一句。
「若你不願意去跪,那就把敦哥兒放在娘那養著吧,娘肯定養得比你更盡心。」
韓淑真在沈言回走後就大哭了一場。
但無論她怎麼哭。
都更改不了她要去跪祠堂的事實。
大夫人十分著急敦哥兒的身體,所以在第二日的時候就催促著韓淑真趕緊去跪,韓淑真只能應了,而這三日時間,敦哥兒只能暫時養在大夫人跟前。
這邊。
青嵐正抱著寶珠逗弄著。
寶珠眼珠子已經會溜溜轉動了,把東西放在她面前,她會新奇地看來看去,還會伸手來抓,只是現在她的小手手沒什麼力氣,抓不穩。
「寶珠寶珠,看這裡。」
青嵐逗弄道。
這個時候,沈言回來了。
推開門就看到這溫馨的一幕,他的心不由也放鬆了下來。
每次去韓淑真那,都感覺空氣好似都緊繃的,但是在青嵐這,他就感到由衷的放鬆。
「大少爺。」青嵐喚道。
沈言回湊過去,把寶珠從青嵐懷裡抱了起來,這次還好,寶珠只是嘴巴癟了癟,沒哭。
「喲,進步了,沒哭。等我再多抱抱她,她肯定就會喜歡上我了。」沈言回覺得美好的未來正在向自己招手。
青嵐在旁邊笑。
沈言回逗弄著寶珠,下意識側頭朝著青嵐看了一眼,京都冬日的陽光是橘黃色的,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青嵐的臉上,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衣裙,袖口和裙擺上繡著綠色的藤蔓枝條,脖子上戴著白色的兔兒毛領,梳著婦人髻,頭上戴著一根白玉簪。
整個人氣質溫柔乾淨,有種玉一樣的光澤,許是剛生了孩子,她比以前看起來更溫柔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像極了那冬日裡填上的太陽溫暖耀眼。
「大少爺?」青嵐疑惑喊了一聲。
大少爺突然看到她就發起呆了,讓青嵐摸不著頭腦。
沈言回回過神來。
略微有點尷尬。
然後迅速找話題緩解尷尬。
發現青嵐身邊少了個丫鬟,沈言回問道:「對了,你那個丫鬟呢?怎麼沒看到?」
要問沈言回為何會對那丫鬟印象深刻,當然是因為那是頭倔驢,只聽青嵐的,其餘的人,誰話都不聽。
想到紅翡,青嵐心底的難受又冒了出來,但她沒有讓沈言回發現自己情緒上的不對,而是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
「她不小心受傷了,在外頭治呢。」
青嵐又很快轉移了話題:「大少爺如今在官署忙不忙?」
「年底了,自是忙的,下一次的休沐應當都沒了。」
「那真夠辛苦的。」
「......」
而另一邊的祠堂里。
寒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吹過來,雖然屋子中間被擺了個火盆,可是這小小的火盆在祠堂中散發的熱度終究是杯水車薪,沒有什麼用處。
韓淑真被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烏青。
而她還要捧著自己孩兒的衣物,衣物上灑上了她的血,她剛剛割出的傷口也被寒風凍得生疼。
疼到她眼淚都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