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鑄鋒也不廢話,直接將一張圖紙推了出去。
圖上畫的赫然是一根冷拔無縫鋼管。
壁厚、口徑、內壁光潔度,全部都標得清清楚楚。
譚國柱快速掃視一眼,翻開下一張圖紙。
法蘭連接件、鋼結構支架......
「衛廠長,你這些東西......」
譚國柱看著看著,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越皺越深,臉上隱約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
他張嘴就想要問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只是指著圖紙上幾個孔位和尺寸:
「螺栓孔位這麼密集,內徑留得也小,不知道您這是打算?」
「譚廠長,你應該知道,咱們河東地區最近這段時間幾乎沒怎麼下雨吧?除了咱們山上。」
衛鑄鋒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這夏糧已經出了問題,若是秋糧再出問題,那咱們可就苦了。」
「我接了些訂單,做抗旱設備的。」
「抗旱設備?灌溉管道應該不需要這種級別的鋼管吧?」譚國柱瞪大眼睛,依舊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陳國凱在旁邊表情古怪。
之前在會議室時候,衛鑄鋒說隨便找個理由就行。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理由。
說的是假話嗎?!
還真不是!
他們這不就是抗旱設備嗎?!
只是一般人想不到而已。
聽著譚國柱的判斷,衛鑄鋒心裏面卻是暗暗點頭,不愧是幹了半輩子的廠長,眼力還是有的。
不過他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的異樣,反倒笑了笑:
「譚廠長,一般的管道不需要,可特殊情況卻不一定,你說呢?!」
「對,也對!」
譚國柱愣了一下,腦子快速過了一遍,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原來如此。」
「衛廠長好本事,竟然能接到這樣的任務。」
「黃河沿岸排沙系統配的管道,確實需要這種級別的。」
「畢竟沙粒磨損大,口徑做不嚴,用不了半年就漏了。」
???
陳國凱瞪大眼睛看著譚國柱,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好傢夥!
自己找好理由了?!
他們這邊都沒有這麼合理的理由吧?!
想到這兒,陳國凱下意識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衛鑄鋒,見衛鑄鋒表情上沒有任何的異樣,自己也連忙調整了一下。
「譚廠長,這些你就別關注了,你就說能不能做吧。」
「能做!當然能做!」
譚國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這種管子,咱們廠肯定能做啊!」
「不管是校直、下料、車口,還是鑽孔、檢驗啥的,全都沒有問題。」
「就是不知道衛廠長第一批需要多少?多長時間交貨?」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譚國柱其實心裏面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起來。
如果只是幾十根、百來根,對於紅楓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要價肯定要稍微高一點,不然的話,吃力不討好。
主要就是,調用現在還在上班的這些工人們就行。
可如果數量太多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很多停下來的設備都需要重新熱起來。
那些停工歇著的工人,就可以全都喊過來。
價格嘛,也就能相對低一些。
畢竟也算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調用1000人,一個月應該可以生產800根左右......
「第一批先生產1000根,我預估應該三四千根才能解決現有問題。」
衛鑄鋒早就已經想好了數字,在對方問出來的瞬間,就給出了答案。
「一千啊,這需要一些......啥玩意?!一千根?!」
譚國柱下意識說的前半句,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整個人猛地一下彈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盯著衛鑄鋒:
「你是說1000根?還是第一批?!」
「對,就是一千根,你們說能不能搞定吧?」衛鑄鋒迎著對方的目光,給出了非常肯定的答案。
一旁的陳國凱和吳守賢,雖然早就已經知道衛鑄鋒的計劃,可再一次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1000根。
這可不是1000根螺絲!
每一根都需要複雜的工序,需要消耗大量材料。
差不多可以用來生產4000發的火箭彈......
不過他們在看到譚國柱臉上的表情後,也是露出了些許的釋然。
畢竟大家都一樣。
「衛廠長,這個量可不小。」
糖果做臉上的驚訝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那種異樣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圖紙上,胸口還有些起伏:
「既然是為了解決秋災的問題,那麼肯定要求數量。」
「我們起碼需要動用1000多個工人,才能在一個月內將這些管道生產出來。」
「說不定還需要加班加點地干......」
雖然這個訂單非常的龐大,但是,譚國棟並沒有被利益沖昏頭腦。
經過短暫的平復心情,整個人都變得警惕了幾分。
還是仔細分析起來。
沒有拍著胸脯保證肯定能做到,也沒有直接說不行。
「你不用和我說那麼多,我知道。」
衛鑄鋒擺了擺手,將譚國棟的話給打斷:「我是燎原廠的廠長,我當然知道生產難度。」
「這也是我不讓你們攢1000根再送的原因。」
「不然你們心裡也沒底不是?」
「你們可以先生產一批,送過去拿到錢再生產下一批。」
「我現在只問你們能不能搞定?」
被這麼一提醒,剛剛勉強平復下來的譚國棟,呼吸又急促了幾分:「能!」
現在他們最缺的是什麼?
不就是錢和活嗎?
幹這活馬上就能拿到錢,拿到錢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大不了找更多的人回來不就是了?!
就算是一錘子買賣,也可以讓廠子喘一口氣。
「那價格呢?」
譚國柱強行壓著心裏面的激動,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衛廠長,我也不跟你繞圈子。」
「這種管子光是一根材料的成本,大概就是50塊錢到55塊錢,這一點你那邊應該非常清楚。」
「後面還有切、車、鑽、焊、檢等各種工序,還有運輸和管理,分攤設備損耗什麼的,這些都是錢。」
「如果價格太低的話,我們也不可能去接。」
「畢竟我們這廠子現在也蠻危險的,上面的任務實在太重了。」
「八十。」
衛鑄鋒隨口報了一個價格,然後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一根管子可以切4個彈體。
如果80塊一根,攤在每一個彈體上面,也就是20塊錢。
陳國凱目光灼灼地看著譚國棟,只要對方答應下來,那麼,對於燎原廠來說,就是血賺。
他們自己生產,成本都壓不到這麼低,而且還會大大影響到效率。
「一根?」譚國棟下意識問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