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衛鑄鋒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答案：「合格的一根，八十塊錢。」
「你們送過去之後，當場驗收，驗收合格馬上給錢。」
「八十嘛......」
譚國柱的手指忍不住開始在桌面上敲擊起來，噠噠噠的聲音不斷傳出。
80塊一根聽起來不少，可真把所有成本都算進去，利潤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厚。
基本就是能把人工錢給賺出來。
可問題是，現在紅楓廠還有資格挑嗎？！
沒有！
顯然沒有。
有活干，能把錢結回來，能把人叫回來，能讓工人們上崗拿到錢，能讓機器響起來，這已經比什麼都好了。
廠子有沒有利潤，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
譚國柱的腦子不停地思考著，衛鑄鋒他們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大概過去了二十多秒，譚國柱猛地抬起頭來：「行！」
「八十就八十！」
「這活，我們紅楓廠接了！」
「一個月內交貨，沒問題的話......」衛鑄鋒笑著伸手放在他的面前。
「那麼合作愉快！」
譚國柱一把握住了衛鑄鋒的手，攥得很緊。
「合作愉快。」
衛鑄鋒也笑了起來。
將這些事情敲定下來之後，後面的細節就簡單了。
先趕緊生產出100根來。
這兩天紅楓廠組織人員復工，三天內把這100根送到燎原廠。
剩下的900根陸陸續續在一個月內全部都送過去。
所有生產工藝和效果都必須按照燎原廠提供的圖紙和檢驗標準來完成。
一想到三四天時間就可以見到回頭錢，譚國柱只覺得心裡頭髮熱。
等合同細節敲定完成簽署之後，衛鑄鋒他們幾個也沒有久留，告別了一聲就離開了。
他們回去也要安排很多後續生產和驗收的事情，也需要給時間讓譚國柱這邊安排。
站在紅楓廠的門口，譚國柱看著他們的吉普車漸漸遠去，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變得更加濃郁。
最後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旁邊的門房看著自家廠長，臉上不禁浮現出了幾分的擔憂。
廠長該不會是被逼瘋了吧？！
哪怕只是一個門衛，他也知道廠子最近面臨著什麼樣的情況。
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和幾個好兄弟討論討論的時候，譚國棟猛地轉身往裡面走去。
「開會！」
「葉秘書！把生產科、技術科、財務科、材料科的人全都給我叫過來。」
「現在就開會！」
隨著他的招呼，很快，紅楓廠的幾個幹部就全部被喊到了會議室。
「活來了！」
看著有些死氣沉沉的會議室，譚國柱把圖紙往桌子上一拍，聲音比之前都亮了不少：
「燎原廠給了我們一批外協件。」
「第一批活，要1000根冷拔無縫管加工件，還有一些小配件。」
「冷拔無縫管加工件，一根八十塊！」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炸了。
「八十塊一根？！」
「一千根？！」
「真的假的？燎原廠哪來的錢？」
「他們自己不都快不行了嗎？」
「前段時間不是還聽說，他們廠的人都出去賣烤紅薯了？」
先是一陣不可思議，很快質疑聲就壓了上來。
有人激動，有人不信，更有人滿是擔心：「廠長，這靠譜嗎？他們自己都快......」
材料科科長皺著眉頭：「咱們現成的材料雖然不少，可真壓上去，萬一他們不給錢，咱們可就難了。」
聽到材料科科長這話，財務科科長也是連連點頭：「對啊！燎原廠那邊生產完那批拖拉機之後，早就已經沒錢了，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國防工辦和經委那邊，不知道已經對咱們說了多少次，要提防這種情況了。」
「我們要是生產出來，他們不給錢怎麼辦？」
「壓款？！」
譚國柱一點也不擔心，臉上的笑容根本沒有散去的跡象：「我已經和衛廠長說好了，生產一批送一批。」
「送過去檢查沒有問題，當場結款。」
「他們要是真不給錢，那也就只是損失一車貨而已。」
「可要是成了呢？！」
譚國柱說到這，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幹嘛。」
「但是，光是這一筆訂單完成，咱們廠子就能喘一口氣。」
「要是真有後續訂單......」
不需要他說下去，現場眾人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貨拉過去，當場就能結款？！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車貨而已，這樣的損失他們承擔得起。
「廠長，如果真是這樣，自然沒有問題。」
財務科長說到這兒，又露出了一絲絲的擔心：「不過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先摸摸底。」
「我和工商銀行的馮主任挺熟的，要不我去打個電話，了解了解情況？」
「既然燎原廠答應直接給咱們結錢，那他們手裡肯定有錢吧？工商銀行那邊對這事情最清楚了。」
聽到這話，譚國柱的眉頭不禁皺了皺。
他其實非常不喜歡這種背後打聽事情的做法。
可一想到這個事情涉及到全廠，風險肯定是要儘可能規避的。
要是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在短暫沉默之後，譚國棟點了點頭：「去問吧，那個馮主任人品怎麼樣？不會暴露這個事情吧？」
「放心，馮主任的人品還是可以的。」
財務科長說著，趕緊起身，往旁邊辦公室走去。
會議室里剩下的人在等待消息的過程中，乾脆看起了圖紙，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看看80塊一根有沒有賺頭？可以賺到多少錢？
差不多過了有十來分鐘的時間，財務科長一路小跑地沖了進來。
連敲門都顧不得，整個人喘氣都沒有喘勻，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廠長！問到了！問到了！」
看著財務科長這樣的表現，譚國柱猛地抬頭：「怎麼說？」
「馮主任說......說燎原廠的困境基本上已經走出去了。」
財務科長滿臉震驚，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光是現金，燎原廠前幾天就從銀行取出去了二十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