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鑄鋒看著前面這一群人，聽著他們的話，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徹底傻眼了。
「譚國柱，你們一分廠天天大車往省城拉貨，分紅分的抽屜都塞不下，大半夜摸過來，還想把骨頭上的肉絲也給舔乾淨？」
說出這句話的好像是六分廠廠長雷振江，他這話聽著怎麼那麼酸？
「雷振江，你少在這兒沖老子炸刺！我們一分廠那是拿真傢伙頂上去的！你們六分廠幾個月不接單，機修車間的龍門刨早生了鏽，大半夜堵在這兒，難道還能堵出訂單來？」
這好像是一分廠的譚國柱。
還有七分廠、八分廠、四分廠......
回合制遊戲也不帶這麼玩的。
怎麼和自己合作的廠子，還有沒和自己合作的廠子，全都聚集在了自家門口？
聽著他們吵得越來越凶，衛鑄鋒有些傻眼。
「都閉嘴。」
衛鑄鋒總算是聽不過去了，快步走到他們附近，大聲喊了一嗓子。
周圍好幾家的燈都瞬間亮了起來。
等到了身邊，他才發現，幾乎所有沒有下馬的第二坦克生產基地的廠長都聚集在了這裡。
算上他本人的話，似乎除了那個主管鐵路運輸的傢伙沒有來，全都來了。
真就是總廠管委會開會都聚不齊這麼多人。
怎麼這些人全都聚集在自己家門口這一小塊地上了？
怎麼還吵得這麼凶？
聽起來好像和自己還有關係。
「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家門口擺擂台幹啥？」
衛鑄鋒一邊說著，一邊掏出鑰匙，咔吧一聲擰開了房門：
「全都進來吧，你們也不怕巡邏的保衛科把你們當成聚眾鬧事的給抓起來。」
「你們在其他地方鬧也許沒事，可這裡是我家門口，我們保衛科的人可不認識你們。」
聽到衛鑄鋒這話，幾個人全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幾個人很快就全都跟著衛鑄鋒回到了家裡面。
看著這麼大一群人，衛鑄鋒想了一下，又去隔壁開了燈的幾個鄰居家，把凳子椅子全都借了過來。
一個小小的房子裡面頓時擠得滿滿當當。
衛鑄鋒從煤爐上拎下鐵壺，抓了把茉莉花，直接丟了進去。
見衛鑄鋒要給他們倒茶，幾個人連連擺手，讓衛鑄鋒不要忙活。
「說吧，譚廠長，你們幾個跑來幹什麼？咱們白天不是還見過嗎？」
衛鑄鋒也沒管他們說什麼，一一給他們倒茶水，與此同時把目光落在譚國柱身上。
「衛廠長，這不是白天十七廠合閘，大家心裡踏實了嘛......」
譚國柱老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聽說您的那個大集體搞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不如把衝壓件、鑄鋼後橋和箱體加工全都交給我們來......」
「說實話。」
衛鑄鋒聽著譚國柱這語氣，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肯定不是他們的目的。
「衛廠長，那老傢伙不說實話，你就別管他了，我們這邊不繞彎子。」
雷震江聽著他們說話就牙齒咯咯吱響，直接把那張請願書拍在衛鑄鋒面前：
「我們幾個是來投誠的。」
「我們幾個廠，16000多名員工，4萬多接近5萬個家屬，現在沒活干，我們想了一下，也不是改革那塊料，不如乾脆就全交到您手裡面了。」
「我們設備是好的，隊伍沒毛病，聽說您要裁掉一些不聽話的人，我們這邊也能接受，反正也沒人管我們了，您讓幹嘛就幹嘛。」
「衛廠長，老梁能教大印自己當副廠長，我們七個也可以。」
七分廠的廠長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們7個想要讓您兼任我們廠長，你想要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其實我們四個也是這種想法，咱們之前合作得的確不錯，可是我覺得老梁的做法蠻不錯的。」
譚國柱他們四個對視一眼，也不廢話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原本他們還只是有一點點想法，過來試探試探口風，不行還可以再搞一些訂單回去。
可是，在聽到其他幾個兄弟廠的話之後，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若真讓他們這幾個廠子做成了，他們豈不是會很尷尬？
這幾個廠子雖然擅長的方向和他們不一樣，但是他們知道自己人用起來更方便。
到時候有了他們搶單子......光是想想就感覺頭皮發麻。
好不容易好起來的日子，難道就要沒了？
這哪能坐得住？
當即就紛紛表態要加入。
這下子那7個廠的廠長也傻眼了。
這4個傢伙居然也抱著這個想法。
一時間，氣氛開始變得有些焦灼。
衛鑄鋒能同時同意他們十一個人嗎？
衛鑄鋒那邊已經兼任了兩個廠子，再同意他們十一個人，豈不是一下子就掌握了十三個廠子？
直接就把所有分廠給包圓了。
這讓總廠那些人怎麼看？
這上面那些人怎麼看？
想到這兒，當即兩伙人一下子就吵了起來。
聽著他們的吵吵，衛鑄鋒只覺得眼皮直跳，太陽穴都鼓起來了。
他要兼職十七分廠的廠長，這一點沒啥毛病。
畢竟十七分廠就是一個發電廠，本身就是搞輔助的。
加上他們的狀態屬實不算太好。
可要是換成了其他分廠，那說不定就有麻煩了。
更別說一下子來了這麼大一群。
今天這事情要傳上去，國防工委都要掀桌子。
哪怕現在軍轉民階段，這些廠子的情況屬實是不好，也不影響這些事情的發展。
可是......
衝壓、重鍛、火工、儀表、特種線纜、機修......
這幾個分廠，他確實有些眼饞，也想要搞到手。
畢竟有了他們就相當於有了完整的裝甲車和戰術牽引車製造鏈條。
這對於他日後進軍重型礦卡、工程機械有著非常有力的支持。
不過，兼任，絕對行不通！
「胡鬧。」
衛鑄鋒猛地把茶缸子放下。
搪瓷缸子和茶几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幾個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為什麼？」
雷振江臉上滿是不解：「你能接受十七分廠的老梁，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們？看不上我們的設備？還是覺得我們搞不定您這邊要的任務？」
「我們那小兩萬工人的水平絕對沒毛病，不比他們幾個廠子差。」
「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越活腦子越回去了？」
衛鑄鋒抬了抬眼皮，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