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掉鍾潔蓮，洛恩看向李燮。
李燮頓時晃了晃，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愈發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洛恩看向李燮，李燮也看向洛恩。
眼神交錯，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李燮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急忙喊道：「我知道了，我不是李燮，鍾潔蓮也不是那個鐘潔蓮！」
洛恩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是怨念聚合體，是無數人的情緒催生出來的東西，我...我腦子裡有好多聲音，啊！」李燮抱著腦袋，表情十分痛苦。
洛恩還想繼續追問，但李燮的身體已經抵達了極限，形體晃動，頃刻消散在霧氣之中。
洛恩這才發現，客廳中原本灰色的霧氣，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成了淡淡的乳白色。
金燦燦的陽光照射在霧氣之上，留下清晰可見的光柱。
霧氣隨著呼吸進入體內，清涼的感覺沁潤心脾，滋潤身體。
洛恩眼前一亮。
這霧氣竟然飽含靈氣，濃度比大部分重靈地的靈氣濃度都高。
眼見著霧氣有消散的跡象，洛恩不斷深呼吸，一口口靈氣進入體內，身體同步進度緩慢增長。
吸納靈氣的時候，洛恩也在思考李燮消失前留下的話。
「無數人的情緒催生出來的生物嗎。」洛恩抬手虛握，將一縷霧氣困在掌心：「感覺更像是怨念+靈氣誕生的能量生物，習性、能力也都和怨念的來源有關，嘖，麻煩了。」
洛恩走到落地窗前，向不遠處的城區眺望。
如今的聯邦，生活壓力越來越大，打工人怨氣衝天。
如果鍾潔蓮真的是怨念+靈氣誕生的能量生物，那以後類似的生物只會越來越多。
「哎，造孽啊。」
洛恩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轉身看向客廳。
火鍋蓋在了地上，牛肉、丸子、蝦滑散落一地，紅油凝固在瓷磚的縫隙里，打掃起來非常麻煩。
客廳的牆壁還被李燮砸出了裂紋。
「哎，造孽啊。」
洛恩再度嘆了口氣。
不幸中的萬幸，手機沒有遭殃，也沒沾到火鍋湯底。
「咦？」撿起手機，洛恩頓時發出一聲輕咦。
手機外殼手感冰涼，鍾潔蓮附著在手機上的力量似乎還沒有徹底消散。
想了想，洛恩給莊薈穎撥去電話。
鍾潔蓮似乎是因莊薈穎的電話而來，他倒要看看莊薈穎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能引來更多怨念聚合體，倒也不錯。
權當是怪物帶著靈氣送貨上門了。
號碼播出，聽筒傳出彩鈴聲。
............................
同一時間，
漢武市體育舞蹈藝術學校。
時值正午，艷陽高照，本應陽光明媚的職高校園裡，此刻卻瀰漫著灰濛濛的氣息，似霧非霧，陰冷詭譎。
校門口的行人來來往往，車流不息，甚至偶爾還有巡邏的治安官從門口路過，卻全都對校園內的異常視若無睹。
校園中央，最高最大的綜合樓里，灰濛濛的霧氣更加濃郁。
三樓走廊，霧氣飄蕩，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群人從拐角後跑出來，朝走廊盡頭衝去。
人群有男有女，基本都是職高的學生，一名治安官沖在最前面帶路，莊薈穎和另一個治安官在隊伍末尾斷後。
「快跑，那些鬼東西來了！」
「哎呀別擠我！」
「是你在擠我！」
「閉嘴！」莊薈穎低聲吼道。
幾個學生頓時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他們親眼看到這位美女超凡者抬手釋放火焰，將一隻鬼怪活活燒死，所以十分清楚她的恐怖。
不過即便再恐怖，她也依然是人類，在這所學校里，鬼怪才是最恐怖的東西。
奔跑中的學生一個個面色驚恐，時不時向後張望，眼中滿是絕望。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學校里為什麼突然出現那麼多鬼？
還有狗日的校領導，如果不是他們急著開學，大家又怎麼會撞到鬼！
眾人奔跑之時，霧氣翻滾，一道人影悄然追趕到眾人身後。
一隻通體漆黑，指甲細長如刀的手掌從灰霧中探出，抓向跑在隊尾的治安官。
「小心！」莊薈穎驚呼一聲，抬手釋放出一道火焰，同時伸手拽了治安官一把。
「啊啊啊啊啊！」
黑色手掌被火焰灼燒，頓時發出非人般的尖嘯，觸電般縮了回去
尖叫聲十分刺耳，眾人立刻捂住耳朵，隊形東倒西歪。
緊接著，黑色的手掌再度從霧中彈出，張牙舞爪朝莊薈穎抓取。
莊薈穎強忍頭疼艱難躲閃，手臂不慎被劃開三道口子，疼得她眉頭緊蹙。
情急之下，莊薈穎潛力爆發，榨乾最後一絲力量再度釋放出火焰，勉強擊退利爪，和其他人一起倉皇逃離。
走廊盡頭有一間舞蹈練習室，眾人連忙躲了進去，關上大門。
莊薈穎捂著手臂癱倒在地，立刻有幾名女生圍到她身邊。
男生們則鼓起勇氣，和兩個治安官一起用雜物堵住大門。
做完這一切，眾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噠，噠，噠~~~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眾人沒有動彈，不敢大口喘氣。
又過了片刻，見腳步聲不再出現，才重重喘了口氣。
「快，趁這個機會聯繫外界，大家都行動起來，隨便打給誰都好！」一名治安官小聲說道。
「之前試過了，沒用啊。」一個學生小聲嘀咕。
「多試試，萬一打通了呢。」治安官說著，按動肩膀上的對講機開始呼叫。
另一個治安官也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其他學生也紛紛忙碌起來，掏出手機給各自的家人朋友撥去電話，或者發送消息。
莊薈穎強忍著劇痛摸向口袋，卻摸了個空。
「我手機呢？」
莊薈穎一愣，翻遍全身口袋，也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這才想起來，剛才在保護眾人逃跑的時候，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口袋裡掉出去了。
應該就是手機。
「不行，打不通。」
「沒信號。」
「哎，都說了不行啊，非得試。」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現在試過了，然後呢。」
「我們都要死了，怎麼辦，我不想死。」
聯繫外界的手段全部失效，眾人心態失衡，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電話鈴聲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