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拍拍花滿樓的肩膀:「看你的了。」
花滿樓哭笑不得:「你找他,卻要我付錢?」
話雖如此,他還是掏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然後陸小鳳和花滿樓就用一輛馬車,帶著孫老爺去了郊外一座土窯。
「老規矩,一個問題五十兩,你們準備好了嗎?」
陸小鳳拍拍鼓鼓囊囊的褡褳,說道:「沒問題。」
於是孫老爺一個人鑽進了土窯。
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洞中響起:「可以開始了。」
第一塊五十兩重的銀子拋進去,第一個問題是;「霍休真的是青衣樓的主人?」
「是。」
陸小鳳又扔了一塊銀子,問道:「那他現在活著還是死了?」
「他用替身拖著你們,此刻當然活著。」
陸小鳳心想,既然霍休逃了,那財產自然是他自己轉移走的,於是又扔了一塊銀子,問道:「那誰能抓住霍休?」
「霍休老了,不敢和人生死拼殺,所以江湖上能殺他的人很多,但能抓住霍休,應該說你陸小鳳最有可能。」
陸小鳳沉默許久,扔了一塊銀子,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大金鵬王這個案子,到底是馬連舟的計謀,還是霍休的計謀?』
「當然是霍休的計謀。」
花滿樓突然從陸小鳳褡褳里掏出一塊銀子,扔了進去,問了一個問題:「馬連舟到底是怎麼戰勝霍天青,當上珠光寶氣閣的老闆的?」
「只因霍天青太過年輕,掌柜們和管事們並不喜歡他,反倒是馬連舟成熟穩重,獲得所有人的擁戴,在閻鐵珊的靈堂前,大家一致認為馬連舟成為珠光寶氣閣的老闆,大家才有錢賺。」
花滿樓無語。
三十多歲的霍天青被說太過年輕,反而是十八歲的馬連舟成熟?
這找誰說理去?
花滿樓又問了一個問題:「馬連舟真的很能賺錢嗎?」
「是的,就在不久之前,他空手套白狼,從你們江南花家手裡賺了一萬兩銀子。」
一萬兩銀子?
陸小鳳和花滿樓齊齊震驚。
對於他倆來說,一萬兩銀子不算多。
但他們知道一萬兩銀子其實很多。
朝廷一年能徵收到手裡的鹽稅,也不過兩百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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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花家每年收入金山銀海,對江南花家來說一萬兩確實是九牛一毛,只算花家田產的話,一年收入也不過是幾十萬兩銀子。
所以花滿樓吃了一驚,趕緊扔了一塊銀子問道:『他是怎麼賺的?』
結果土窯里的人回答:「這不是一個問題,你再給一百兩銀子。」
陸小鳳和花滿樓面面相覷。
趕緊又往裡面扔了兩塊銀子,裡面的人才道:「一個月前,馬連舟派人給令尊聯繫,說花滿樓被一個叫上官飛燕的女騙子勾住了魂,只要花家願意出一萬兩銀子,他就保證讓兩人順利分手,不起一點波瀾,然後前幾天,令尊安排人往珠光寶氣閣的錢莊裡存了一萬兩銀子。」
花滿樓徹底無語。
陸小鳳道:「馬連舟之前說的,竟然是真的。」
花滿樓問:「什麼之前說的?」
「一個月前,我在京城龍門鏢局見到馬連舟,他就給我說你和上官飛燕的事……」
聽著陸小鳳說了一個月前的事,花滿樓嘆道:「原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時候我還不認識馬連舟,他對我的事就已經了如指掌。」
「不是他對你了如指掌,而是他對上官飛燕了如指掌。」
土窯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不對。」
「怎麼不對?」
「你給我一百兩銀子,我告訴你們如何不對。」
陸小鳳好奇心上來,趕緊又扔進去兩錠銀子,土窯里的聲音道:「他根本不需要知道你們能不能成,只需要空手套白狼,自然有五成的概率拿到這筆業務費。」
花滿樓驚呆了:「還有這操作?」
陸小鳳也不由得嘆道:「真是什麼人都有啊。」
……
霍休在趕往幽靈山莊。
他在南下的路上,每一步似乎都是心在滴血。
在江南的那些青衣樓,直接人去樓空,什麼錢財、什麼名單,什麼帳單,全都丟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同時得罪了峨眉派和天禽派,這些人廣為宣傳。
江湖上的好朋友前腳知道他就是青衣樓樓主,且被兩大門派追殺,後腳就循著傳聞和線索攻破了他的其他青衣樓。
一開始還收到消息。他的多座青衣樓被神秘勢力洗劫一空,剩下的一點殘存物資也被留守人員卷跑了。
這一筆損失差不多價值幾百萬兩銀子。
等過了長江,連消息都收不到了。
所有的青衣樓儲備,還有他在各大錢莊、票號的儲備,統統被各方勢力奪走。
這些勢力盤根錯節,又是地頭蛇。
縱然霍休武功已達到絕頂,此時也不敢與他們為敵。
他人在湘贛邊境那綿綿不斷的千里大山當中,只能悲憤地向天吼道:「紅鞋子,此仇不報,我霍休誓不為人!」
想到這裡,七十多歲的霍休站在懸崖邊,吹響了那個哨子。
很快白雲間出現了一個沒有臉的人,他掠過山澗上的懸索,踏上山崖,看向霍休:「你是何人?」
「我是霍休。」
「你的合約呢?」
「合約?什麼合約?我只有你們的一封信。」
「什麼信?」
「你們幽靈山莊的信啊?難道你不是幽靈山莊的勾魂使者?」
「我當然是幽靈山莊的勾魂使者,但幽靈山莊沒有給你書信。」
霍休急忙掏出書信,給對方看:「你看,這是書信,除了你們幽靈山莊,還有誰對你們這麼了解?」
勾魂使者接過書信,只看了一眼,就一手撕碎,冷冷道:「這封信是假的。』
「你憑什麼說是假的?」霍休猛地跳起:「不是你們,誰能留下這麼詳細的書信?」
勾魂使者冷冷地道:「因為,是我說的。」
霍休大怒:「我已無路可走,連你也敢給我甩臉色?」
他自負絕頂高手,決心給這個說話不好聽的傢伙一點教訓看看。
哪知道他剛出手,一柄利劍閃電般出現在了他的咽喉前。
對方冷冷的瞧著他:「你也不過如此!」
霍休瞬間蔫了。
片刻之後「噗通」一聲跪下,霍休已經哭得涕淚橫流:「收下我吧,我已經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