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看了李曉悅一眼，就好像在看什麼剛剛村通網的山裡人似的，然後理所當然地說了句：「哪來的錢……當然是貸款啊，不然你以為？」
李曉悅頓時被問住了，要是她自己想的話，肯定是覺得這是李航從姐姐沈琳那邊借來的。
不過好像那偉那邊的經濟情況現在也不大好，要借的錢多的話，他也未必一下拿得出來。
結果是貸款創業，真是一個合理又讓她滿是吐槽欲望的回答。
而且，結果也還是沒有回答她為什麼要開這個養殖場。
不過李航的話還沒有說完，「放心，我其實心中有數的，一開始不會把攤子一下鋪得太大，都是算著來的。再說了，你覺得養這些小玩意兒，光有錢就行了？培育要不要時間，長大要不要時間？
「真等他們能夠供應上滷菜店那邊需要的食材，可能都是一兩年後了。所以接下來店裡肯定還是跟養殖場合作，從他們那邊拿貨。好在是距離不遠，提前預定好，每天都能拿到新鮮的貨源，也挺方便的。」
聽到李航這麼說，李曉悅放下心來，隨即又因為自己誤會了對方而有些不好意思。
想想這些事情李航從頭到尾做好了考察和洽談的，能不比她這個門外漢更了解？
她這擔心倒是顯得有點兒無謂了，沒什麼必要，雖然出發點也是好意吧。
李航這時又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你也不用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一人計短，我畢竟也只是個普通人，總有考慮不周到的地方。所以你們如果都能幫忙提一些意見，我只會高興。
「就像剛剛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不就想當然了，要是用那樣的噱頭去宣傳，說自己養的這些食材都很有靈性，恐怕在網上要被扣上虐待生靈的帽子，那我可真是擔待不起。你都不知道，網上其實一直有人盯著我，一點小小的問題在他們那裡都會被放大，所以我必須要謹言慎行。」
不管李航這是在安慰，還是就這麼想的，反正李曉悅聽了會覺得很受用。
再想到要是換成那雋，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雖然只是哄人的話，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有好聽的話為什麼不願意聽呢？
當然，對於李航所面臨的處境，她也有些擔心，「我看這個養殖場的事情，不如就先別說出去，等有點兒成果了再說吧。你也說了，他們總能找到理由把問題放大。萬一……」
李航搖搖頭道：「如果做這點事情都要瞻前顧後，那滷菜店乾脆也別開了，留在家裡什麼都不做不是更安穩？既然決定要做了，不如就從頭到尾讓大家看著。自己親自監督，他們才能更放心。我還打算直播問問網友的意見呢……」
「你等下還要直播？」
「當然，這個養殖場肯定得跟直播間的『家人』們報備一聲，畢竟以後要是培育出了好產品，也是要他們來買單的嘛。」
李航愛說實話，他就是等著收割韭菜的。
不然單純只悶頭做滷製品，猴年馬月才能做大做強？
沒有雄厚的資金實力，和背景人脈的支持，悶頭創業的結果，就是沒什麼好結果。
撐死了，能做成一家享譽本地的老店就不錯了。
接下來兩人都不再說話，李航專心開車，李曉悅則時不時轉頭看他一眼。
她感覺還挺恍惚的，一天前她還在生氣李航怎麼不答應她的求職，結果現在就成了滷菜店的一份子，還要深入參與到李航的創業中。
這個養殖場，應該連胡海莉……還有沈琳都還不知道吧？
腦中突然浮現這麼一個念頭，李曉悅感覺，就挺舒服的。
贏！
十幾分鐘後，目的地終於到了。
這個地方跟王睿智出家的那座寺廟離得很近，其實就是之前李航過來的時候看中的。
因為是新租的場地，還沒有經過翻新裝修，保留了前一任租客留下的痕跡。
不過前一任租客本來也是搞養殖的，甚至還給他留下了不少飼料。
所以這些新「住戶」們進來也不需要怎麼適應，直接放下場就可以開吃了。
幫忙送貨來的養殖場司機把籠子一起搬下來就先離開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李航他們自己，他還有自己的工作呢。
李航也在放養完那些雞鴨鵝和兔子後，先帶著李曉悅將這個養殖場舊址簡單繞了一圈。
相比於雞鴨，養鵝稍微麻煩點兒，養兔子就更麻煩了，因為兔子比較精貴，一個照顧不好很容易出問題。
主要是兔子的腸胃比較脆弱，而很多人對於兔子有些刻板印象，比如覺得兔子就該喜歡吃胡蘿蔔，然後好像只要餵它胡蘿蔔、菜葉啥的就好，卻沒想到這樣可能造成消化不良，甚至出生命危險。
所以有些小女孩喜歡看著兔子可愛就養兔子，家長如果自己沒有經驗，沒有條件幫忙照看一下的，最好還是勸住她們打消這種念頭，免得到時候養死了，既顯得浪費又會讓孩子傷心。
接下來，這個地方肯定還要經過打掃、整理，甚至還需要安排人來照看著。
好在是李航直播間裡的能人不少，有個獸醫專業和一個家裡開過養殖場的，已經進入面談階段，之後再試用一段時間，如果雙方都滿意的話就可以留下來了。
當然前期就照顧這麼點家禽，工作比較輕鬆，工資也不會太高，可能得靠李航再畫點餅才行。
而後李航將設備拿出來，準備開始直播。
眼看李曉悅在一旁似乎有些難以自處，他便笑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過來出鏡。反正我姐跟胡海莉都出鏡了，多你一個也不怕什麼——還是說，你擔心被那雋看到？」
「我擔心他幹嘛？都分手了……」
其實就是擔心這個，她怕那雋看到之後，會覺得是李航從中作梗，才讓李曉悅和他分手。
進而，可能會在衝動之下，跑來找李航的麻煩。
之後要是再把那偉、沈琳也牽扯進來，讓這對哥哥、姐姐夾在中間感到為難，把他們兩家的關係也攪得一團糟，那她就是犯大罪了。
不過在李航面前，她還是嘴硬了一下，然後又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試著提議道：「不然，我戴個面具，或是你給我臉上打碼？」
「那樣那雋就認不出你了？那看來他對你也不怎麼熟啊……」
「……」李曉悅沒話說了，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進入鏡頭裡，不過還是多問了一句：「我的事情，你有跟你姐說嗎？」
「當然，以後你們就是同事了，要在一起工作的，不說一聲怎麼行？放心，她沒有多想——嗯，我估計那雋還沒有把你們分手的事情告訴她跟姐夫，可能他還想著挽回你？又或者，你們以前也鬧過分手，他覺得這次跟之前也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