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沈,我想你成功說服我了。」
「只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電話另一頭的拉吉夫收起了臉上讓人感到噁心的笑容。
下意識的把放在桌子上的雙腿,收到了桌子底下。
整個人正襟危坐的看起來一本正經的。
只是,拉吉夫的臉上充滿了擔憂。
那神情仿佛是在說——你說的很對但是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就算是你不要命了我還想要命呢。
「你說。」
沈銘的聲音很平靜。
只是帶著何然到了一個空曠,且四周無人的地方。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拉吉夫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不可否認,拉吉夫對沈銘畫的大餅很心動。
但是,這裡面有個問題需要拉吉夫和沈銘共同解決。
拉吉夫在孟買幾乎成了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但是在整個印度。
除了有限的一些人以外,有誰聽過他拉吉夫的大名。
「親愛的拉吉夫,你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我們國家有句話說的很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的最後八個字,沈銘用的是中文。
拉吉夫拿著電話聽筒,聽著聽筒對面傳來的沈銘的聲音。
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懵逼的使勁眨了眨。
拉吉夫只是一個商人,既不是婆羅門也不是剎帝利。
他接受過教育,但也只接觸過英文。
普通中文的大白話他都聽不懂,更別提沈銘說出的是文言文的諺語。
沈銘的這句話,拉吉夫沒有聽懂。
他只聽到聽筒里傳來沈銘嘰里呱啦的聲音。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電話對面拉吉夫疑惑的聲音。
沈銘皺著眉,一臉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額頭。
他怎麼就忘了。
拉吉夫只是一個商人,而不是一個文化人。
「嘖。」
「我這麼跟你解釋吧。」
「拿破崙波拿巴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沈銘發出一聲輕輕的嘖。
想了想,換了一種更通俗的說法。
電話對面的拉吉夫,臉上的表情更懵逼了。
拿破崙波拿巴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不過。
不管拿破崙波拿巴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拉吉夫聽明白沈銘這句話的意思了。
「親愛的沈,你這個說法在我們這裡不成立。」
「就比如說我——」
「我在我們這裡只能當一個商人,而不能當一個政府高官。」
「外人可能早就覺得印度早就沒有種姓了。」
「法律條文上寫得清清楚楚——人人平等。」
「可法律是紙上的字,生活是刻在身上的枷鎖。」
「在我們這裡,高種姓的人甚至能夠更改法律。」
「沒人會明著問你的種姓,也不會直白歧視,體面人都裝作不在意。」
「可姓氏、住址、做的工作、吃飯的習慣……」
「一開口、一相處,所有人心裡都分得清清楚楚。」
電話另一頭,拉吉夫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親愛的拉吉夫,我可沒有本事改變你們國家的民俗和制度。」
「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不想成為你們國家數一數二的大商人嗎?」
沈銘沒有在意拉吉夫聲音里的低沉。
只是用一種更具誘惑力的音調,給拉吉夫畫著大餅。
他又不是整天吃咖喱的人,哪有那個閒心去操心印度的種姓問題。
「而且,拉吉夫。」
沈銘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喊出了拉吉夫的名字。
「你想想,單單一個格列寧就在我們國家有那麼大的市場。」
「那些天價的正版藥,在我們國家又能有多麼大的市場。」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你們國家的國情。」
「有些事能不能做到,不是看你有沒有本事。」
「而是看你的錢有沒有使到位。」
「你再想想看——」
「如果你能擴大你的藥廠的品類,你生產出來的藥能救下多少人。」
「現在你也不缺錢,缺的就是社會上的地位。」
「想想那些因為吃了你的藥廠生產出來的藥而得救的人。」
「他們會不會在心底默默的感激你。」
「如果你的工廠被人盯上了,他們會不會在暗地裡幫助你。」
沈銘的聲音依然充滿了誘惑力。
電話另一頭的拉吉夫不由得再次陷入暢想。
「當然,親愛的拉吉夫。」
「如果你因為膽小而不敢做這些事的話,那你可以幫我介紹另外一個廠。」
沈銘小小的使了一個激將法。
拉吉夫很可恥的心動了。
他並不是因為沈銘最後的激將法才心動的。
而是因為沈銘嘴裡說的利潤。
他出口給沈銘的格列寧,占了他們廠格列寧銷售的一半銷售額。
如果其他的藥也能有格列寧的銷售額。
拉吉夫感覺天上似乎掉下來一個大大的餡餅。
「親愛的拉吉夫,雖然我很想你能夠擴大你工廠的規模。」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聯繫生產其他天價藥的工廠。」
「單單只是瑞士諾瓦公司給你們政府施壓,就足夠讓你頭疼的了。」
「如果多個資本同時給你們政府施壓——」
就在拉吉夫想要答應的話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
沈銘在電話的另一頭給拉吉夫潑了一盆冷水。
「沈,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那些藥廠還想要給我們政府施壓嗎?」
拉吉夫眉頭一皺,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嚴肅起來。
「拉吉夫,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你們的國家才對。」
「我就不相信那些資本,和你們國家的高種姓沒有聯繫。」
沈銘的話,就仿佛是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
拉吉夫被這股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吹得骨頭都仿佛僵住了一般。
正因為身處這個國家的中層,拉吉夫才要比底層的人民更了解這個國家。
整個國家所有的資源,幾乎都被婆羅門和剎帝利把持著。
「沈,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些。」
拉吉夫有些沙啞的聲音,隔了好一陣才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沈銘的四指輕輕的在自己的腿上敲了敲。
拉吉夫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也不讓他提前讓拉吉夫進行布局。
「你說的沒錯。」
「只有把所有的風險全都攤開,咱們的業務才能繼續下去。」
「瑞士諾瓦公司就算是給你們的政府施壓,壓力也全都落在你們廠生產的格列寧身上。」
「其他醫藥公司給你們政府的施壓,自然有其他生產仿製藥的工廠承擔。」
在拉吉夫看不到的電話另一頭。
沈銘的臉上帶著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感。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提一個建議。」
「你可以聯繫幾家天價藥的仿製藥工廠,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算有製藥公司給你們施壓,你們也可以換著業務來做。」
「反正交易的最終點都是我。」
沈銘覺得自己的主意很贊,甚至默默的給自己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何然一直在沈銘的周圍警戒著來人。
聽到沈銘給拉吉夫出的主意,光明正大的給沈銘比劃了一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