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郝局。」
「我這就去。」
曹斌看起來有些油膩的臉上一肅。
站直身體，搞怪的給郝局長敬了一個禮。
經過郝局長的提醒，曹斌也想起之前這個案件。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當時警察趕到的時候，正好有人大鬧張長林的行騙會。
鬧事的人里正好有他的前姐夫——程勇。
「一組的人跟我走，來活了。」
「郝局，那我就先帶人去查案去了。」
曹斌衝著辦公區揮了揮手，朝著正在觀望的組員喊了一聲。
又陪著笑，跟一臉嚴肅的郝局長報備了一下。
郝局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臉上帶著「你小子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心裡暗贊，曹斌不愧是他手底下的大將。
王桂蘭的舉報很充分。
張長林之所以能屢次逃脫，純粹是因為行事狡猾警惕。
現在的時間是2003年。
對於詐騙犯的追查，各地公安一直都在持續推進。
大家的防詐騙意識也普遍薄弱。
很大一部分人被騙了錢，會責怪自己過於不小心。
現在，有瑞士諾瓦公司在上層施壓。
郝局長不得不把市面上的印度格列寧當做一個大案。
警局接到舉報，第一選擇當然是固定證據。
曹斌作為從警數十數年的老刑警，在破案方面很有一手。
否則，郝局長也不會稱曹斌為自己的得力手下。
當權力機關真的較真的時候。
哪怕張長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不得不認栽。
要說張長林不聰明吧。
他還知道借用掛羊頭賣狗肉的做法。
要說張長林聰明吧。
他和程勇一樣，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他在做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的時候，居然有一個固定的據點。
最近一段時間張長林很高興。
沒有人能在看到一堆鈔票的情況下，依然保持冷靜。
作為一個假藥販子。
一個愛錢的假藥販子。
看到整箱子的百元大鈔。
張長林那張充滿虛偽笑容的四方臉。
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享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沈銘也接到了拉吉夫的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拉吉夫不停的吐槽著他的另外一個合伙人張長林。
如果沒有沈銘以兩千塊的價格售賣印度格列寧。
拉吉夫工廠生產的格列寧。
銷量不知道該有多慘澹。
「親愛的沈，你是不知道你的同胞到底有多自大。」
「他還說要從我這裡多進一些格列寧。」
「但我看他每個月的銷量，甚至還沒有之前那個人的銷量高。」
電話的另一頭。
拉吉夫雙腿悠閒的搭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和沈銘說話的時候語氣前所未有的熱情。
拉吉夫沒辦法不對沈銘熱情。
他和沈銘的外貿交易，每次都能帶給他一筆不菲的收入。
有了這筆錢。
他按照沈銘的建議上下打點。
現在的拉吉夫。
可以說是孟買這座城市當中除婆羅門以外，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親愛的拉吉夫，這是顯而易見的。」
「你之前跟我提到過這件事。」
「那個張長林是個貪婪的人。」
「同樣的藥，他賣的要比程勇賣的貴多了。」
「你也知道，有些病人根本沒那麼多錢買藥。」
「按照我的估計，他的生意長久不了。」
沈銘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此刻的他正在視察自己的物流產業。
何然穿著一身秘書裝站在他的身後。
眼神警惕的四處望著風。
沈銘和拉吉夫的對話需要保密。
作為沈銘最信任的人，何然把一切都做到了最好。
張長林不是什麼好人。
就算被抓進去了，沈銘也不驚訝。
張長林的所作所為，正好給沈銘充當了一次防護罩。
「親愛的拉吉夫。」
「我想你應該沒有把我之前的話當做耳邊風吧。」
儘管電話對面的拉吉夫看不到沈銘臉上的神情。
但沈銘說話的時候，臉上依然是皮笑肉不笑。
「你說的哪些話？」
拉吉夫愣了一下，雙腿下意識的從辦公桌上放下。
「當然是讓你和你們本地的官員打好關係的話。」
沈銘眉頭緊皺，說話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當然沒忘。」
「不是我跟你吹。」
「就算瑞士諾瓦總公司的人向我們政府施壓。」
「他們也不會輕易的讓我關停我的藥廠。」
拉吉夫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一躺靠在他那張寬大的老闆椅椅背上。
雙腿自然而然的，再次搭回到辦公桌上。
臉上也帶著沈銘看不到的「你是不是小看我了」的得意神情。
「你有這個信心是好事。」
「不過，親愛的拉吉夫。」
「咱們是不是要重新商量一下藥品的價格？」
沈銘發出一聲輕笑。
「親愛的沈，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從我這裡拿的那些格列寧，價格已經夠低了。」
拉吉夫眉頭緊皺，下意識的再次收回了搭在辦公桌上的雙腿。
沈銘的話，讓拉吉夫以為自己即將到手的鈔票長了翅膀。
他給沈銘的批發價，當然不是最低價。
但——
能賺更多的錢，他為什麼不賺？
「親愛的拉吉夫。」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問題。」
「你給我那些格列寧的價格並不低。」
「就算是再低一些，你也有的賺。」
「其次，你生產的格列寧，對外的最大出口商就是我。」
「張長林在你那裡進的貨，數量越來越小。」
「最後，我這裡還有一個好的建議，你要不要聽？」
沈銘發出一聲輕笑。
張長林的事，差不多也該爆雷了。
他需要儘快擴大自己仿製藥的種類。
地獄難度的任務，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完成的。
「哦？」
「親愛的沈，你又有什麼好主意了？」
拉吉夫一下來了興趣，雙腿自然而然的再次回到了他身前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
它為什麼非得忍受拉吉夫的臭腳？
「親愛的拉吉夫，你有沒有興趣生產其他的藥。」
「就比如——」
沈銘接連在電話里報出了好幾個藥品的名字。
都是那些在國內價格過於昂貴，而印度能夠生產的藥。
沈銘在電話的這頭提著自己的建議。
拉吉夫在電話的另一頭聽的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拉吉夫只是稍微暢想一下。
整個人便如同磕嗨了一樣。
沈銘第一次給他的建議，讓他成為了孟買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接下來的這個提議，是不是能讓他成為整個印度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拉吉夫的腦補。
讓他在接下來和沈銘的通話過程中。
臉上一直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噁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