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
「如果你真有線索,等案子破了我請你好好搓一頓。」
曹斌的嘴角微微上翹。
疲憊的臉上也多了一絲慎重。
有案子就要查,曹斌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抓起掉落在腿上的文件夾,隨手把它扔在了桌面上那堆凌亂的文件上面。
「那就這麼說定了。」
「這位大媽叫王桂蘭,她來接待中心舉報一個叫張長林的人。」
「根據大媽所說,那個張長林就是賣印度格列寧的人。」
小劉臉上浮現出一抹得色。
把站在他身後的王桂蘭讓出來。
簡單的給曹斌介紹了一下王桂蘭的來意。
曹彬的眉頭下意識的皺起來。
他不是不相信小劉的話,只是他不相信有這麼巧合的事。
眼前這個中年大媽是怎麼知道,那個叫張長林的在賣印度格列寧的。
很早之前,郝局長便把查獲市場上的格列寧的任務交給他了。
作為一個有豐富辦案的老警察。
他在接到任務的第一時間。
便找到了那些買了印度格列寧的病人。
程勇手裡印度格列寧的定價雖然高。
但他手裡的格列寧,到底是救了那些病患的命。
就算警察上門,也沒有哪個病人冒著買不上藥的風險出賣程勇。
就像是劉牧師教會裡的那個病友一般。
反倒是那些慢粒患者的口供。
讓曹斌的內心對追查印度格列寧的事產生了動搖。
生命是寶貴的。
能活著,沒有誰想死。
印度格列寧是沒有進口許可,這才成了藥品市場上的假藥。
但它的確有治病的效果。
「王大媽是吧,你說你是來舉報張長林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來舉報張長林?」
「既然你說這個張長林是賣印度格列寧的。」
「你是買到假藥了還是被騙了」
曹斌衝著小劉揮了揮手打發了小劉。
轉過頭和顏悅色的看向王桂蘭。
既然王桂蘭是來舉報這個叫張長林的。
恰巧這個張長林又是賣印度格列寧的。
這正好屬於曹斌正在追查的線索。
事關重大,容不得曹斌不謹慎對待。
以曹斌多年來的破案經驗,王桂蘭舉報張長林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我當然要舉報他!」
「就是因為他,現在弄得我兒子都吃不起藥了。」
「我兒子正值壯年,正是努力工作好好養家的好時候。」
「就是因為張長林,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做著清創手術。」
「每天他都雙眼無神的躺在病床上。」
王桂蘭雙眼瞪得溜圓。
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說話的時候,嘴裡的唾沫星子甚至濺到了曹斌的臉上。
曹斌皺了皺眉,他似乎聞到了一股陳年發酵的大蔥味兒。
提到張長林。
王桂蘭想到了她那在醫院裡做清創手術的兒子。
清創手術往往伴隨著劇烈的痛楚。
王桂蘭在手術室門外。
清晰地聽到了她的兒子慘烈的叫聲。
如果不是因為張長林把印度格列寧的價格定的那麼高。
王桂蘭一家的收入,足以支撐她的兒子吃上5000塊一瓶的格列寧。
王桂蘭又想起了她的兒子,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說的那些話。
「媽,我不治了。」
「咱們家因為我得的這個病差不多被拖垮了。」
「骨髓庫裡面也沒有適配我的骨髓。」
「媽,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不想活了。」
「嗚嗚嗚!」
她的兒子在病床上用祈求的眼光看著她。
她的兒子發出的痛哭聲,此刻還迴蕩在他的腦海中。
王桂蘭又想到了她遇見的那些其他患有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患者。
憑什麼!
他們的病情控制的好好的。
憑什麼!
她的兒子要要因為病情惡化不得不做清創手術
這一切都是張長林害的。
她兒子不好過,其他人也不要想好過。
「王大媽,你先不要激動。」
「咱們先說說這個張長林。」
曹斌皺了皺眉,前傾的身子微微朝後靠在了椅背上。
說話的聲音也顯得他和顏悅色的。
王桂蘭的到來讓曹斌心裡欣喜不已。
他總算是抓到了那些賣假藥的人的尾巴了。
曹斌之前的走訪,讓他心裡對抓捕賣印度格列寧的人產生了懷疑。
正是因為之前的走訪。
曹斌這才有幸了解到,那些吃天價藥的患者的內心。
王桂蘭來到警局舉報張長林。
這讓曹斌以為。
王桂蘭是被張長林騙了救命錢。
「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把張長林給抓起來。」
「這傢伙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了。」
「在他之前,市面上就有賣印度仿製藥的。」
「但是人家一瓶只賣四千塊。」
「張長林這傢伙接手生意之後。」
「一瓶來自印度的仿製藥,他就敢賣一萬塊。」
「這價格和正版的格列寧也相差不大。」
「我兒子就是因為它突然漲價,所以才吃不起印度的仿製藥的。」
「你知道什麼是清創手術嗎?」
「做手術的時候有多疼你知道嗎?」
「我來之前,我兒子還在病房裡大聲的呻吟。」
「他說他不想活了,他還不到三十歲!」
王桂蘭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雙手按在曹斌的辦公桌上,嘴裡的唾沫星子鋪天蓋地的朝著曹斌迎面而去。
橫眉豎目的臉上,眼角的淚水還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每每想到自己的兒子生不如死的樣子。
王桂蘭便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剜了一樣。
曹斌伸手抹了一把臉。
他被王桂蘭噴吐出來的唾沫星子濺了一臉。
其實,他並不是很想管市面上出現的印度仿製藥。
隨著案子的推進。
曹斌在追查印度仿製藥的時候。
也開始出工不出力了。
王桂蘭的臉上充滿了怒火。
警局之內也沒有什麼大秘密。
有人來舉報市面上有賣假藥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警局。
郝局長在辦公室里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自從瑞士諾瓦公司的醫藥代表來警局報案。
郝局長便把這個案子,交給他最得力的手下——曹斌。
郝局長也沒料到。
曹斌居然在這件案子上產生了疑惑。
郝局長當然也可憐那些吃不起藥的人。
但是郝局長知道一個道理。
從他進入警察這個行當之中。
有個詞便經常在他的耳邊響起。
那就是——法不容情。
從警這麼多年。
法大於情的事情,他可沒少經歷。
得知有人來舉報有關印度格列寧的事情。
郝局長生怕曹斌犯了法大於情的準則。
郝局長放下手裡批改文件的筆。
站起身。
擺出一副巡查工作的架勢,離開了辦公室。
「曹斌,我聽說有人來舉報假藥販子了。」
路過辦公區域。
郝局長一邊走一邊沖跟他打招呼的警員點頭回應。
在路過曹斌的辦公區域的時候。
郝局長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曹斌。
曹斌嗖的一聲利索的站起身來。
「郝局,你也聽說這件事了。」
曹斌才剛剛送走,前來舉報張長林的王桂蘭。
看到郝局長。
曹斌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既然有人舉報了,那你們就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我們不能讓舉報人寒了心。」
郝局長看著曹斌,意味深長的說道。
他嘴裡的這個舉報人既是指前來舉報的王桂蘭。
也是指之前找到市局的趙立忠。
曹斌咧嘴笑了笑。
這笑容當中充滿了矛盾。
「郝局……」
「還不快去!」
曹斌原本還想著拒絕。
結果卻迎來了郝局長一聲嚴厲的呵斥。
「你別忘了,之前就有人舉報過張長林賣假藥。」
呵斥過後,郝局長的眉頭舒展開來。
看著曹斌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郝局長意味深長的提醒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