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沈銘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批改著文件。
他放在右手邊的手機發出一陣經典的鈴聲。
沈銘隨手拿起手機。
手上的筆不停，快速而又準確的按在了接電話的綠色按鈕上。
「餵——」
「阿銘，不好了。」
沈銘話音還未落。
電話的另一邊，響起了劉思慧著急的聲音。
電話的另一端。
劉思慧的臉上是一副「世界末日了，該怎麼辦」的慌張表情。
她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顯然是知道了什麼讓她難以接受的信息。
「不要慌，你慢慢說。」
沈銘手上正在書寫的動作僵住了。
放下筆。
沈銘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
但他還是聲音平靜的，安慰著電話另一端的劉思慧。
「剛剛有人給我打電話。」
「說是劉嬸她們在進行互助會活動的時候，被警察全都給抓走了。」
「你說這該怎麼辦才好？」
劉思慧略有些顫抖的聲音。
在聽到沈銘平靜的聲音之後，也逐漸變得沉穩下來。
「互助會活動？」
「被警察抓走了？」
沈銘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
但很快。
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沈銘知道。
他是不可能讓別人幹什麼，別人就幹什麼的。
除了讓劉思慧再三囑咐大家不要聚集在一起以外。
沈銘也做好了印度格列寧被人發現的準備。
之前被警察帶走問話的那些病友。
在病友群里分享過這件事。
「你不要著急。」
「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把病友群供出來才對。」
「他們應該也不會把你群里的小號給供出來。」
「警察想要查到我身上，還早著呢。」
沈銘語氣很平靜。
聲音里絲毫聽不出來慌亂。
越是這種緊張時刻，他就越是要保持鎮定。
「萬一，我是說萬一劉嬸他們沒保密住。」
「那他們……」
劉思慧很害怕。
害怕停了藥以後，她就必須要給他女兒去買正版格列寧。
也害怕有人把沈銘供出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眼看生活已經逐漸步上正軌。
她不想丟掉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
「不用擔心。」
「我在賣藥之前就做好準備了。」
「他們只知道市面上有人在賣印度格列寧。」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賣印度格列寧的是誰？」
「上次警察找病友群里的病友談話的時候，警察就已經知道有人在市面上賣印度格列寧了。」
沈銘繼續用平靜的語氣安慰著劉思慧。
他並非是不擔心。
只是他擔心的並不是他會不會去坐牢。
他擔心的是他的任務能不能完成。
現實世界。
他還等著系統獎勵的那瓶特效格列寧救命。
「既然警察發現了，那我們要不要……」
劉思慧遲疑了片刻。
想了想，還是用顫抖的語氣小心的詢問道。
人都是自私的。
劉思慧並不想沈銘出事。
也不想自己進去了，獨留自己的女兒一個人在外面。
「不能停。」
沈銘只是遲疑的片刻，便搖著頭拒絕了劉思慧的提議。
沈銘從來不忌憚於以最壞的角度揣測人的惡意。
如果他現在停止賣藥。
病友群里的那些患者。
說不定真有人會跑去警局舉報。
不怕人壞，就怕人蠢。
就像那個舉報了張長林的人。
張長林手裡的印度格列寧，賣的的確是貴。
沈銘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但像張長林那樣壞的夠徹底的，沈銘見識的的確是少。
他自認為，他自己也做不出來像張長林那樣的事。
張長林就算是把印度格列寧賣到兩萬塊一盒。
吃不起藥就別吃。
為什麼非要剝奪其他並有活下去的權利。
如果她是因為買了張長林的藥，但是藥沒有效果。
她去舉報張長林是她的自由。
普通人聽了甚至會拍手叫好。
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假藥販子。
印度格列寧是有治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療效的。
她這麼一舉報。
相當於絕了那些，暫時還能吃得起印度格列寧的人的活路。
如果不是沈銘堅持以兩千塊一瓶售賣格列寧。
那些患有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患者。
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她的舉報而病情惡化。
張長林在被審問的時候曾經說過。
他救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
在這個人數上打一個折扣。
去除掉那些能吃得起正版格列寧的人。
從張長林那裡買藥，從而病情沒有惡化的人。
怎麼說也有這其中的十分之一吧。
沈銘簡單的給劉思慧解釋了一下，他不願意停止賣藥的理由。
「阿銘，我害怕。」
過了好長時間。
電話里才傳來劉思慧幽幽的聲音。
劉思慧說話的時候有些抽噎。
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不用害怕，他們暫時查不到咱們頭上。」
「不過，咱們需要改變一下送貨的方式了。」
「你和劉牧師還有呂受益也要小心。」
「警察一直在查印度格列寧的倉庫。」
「我有個主意……」
沈銘斜靠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一手拿著電話。
另一隻手把玩著手裡的原子筆。
原子筆一下一下的磕在辦公桌上，發出一陣噠噠噠的聲音。
「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記得要開網店的話，不是必須要有身份證和身份證複印件？」
「還要有店鋪地址嗎？」
劉思慧有些遲疑。
沈銘從一開始就在布局物流行業。
劉思慧在沈銘的影響下。
耳濡目染的也算是對開網店有所了解。
「這些都不是事。」
「你加了那麼多病友群，從他們那裡找一張身份證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至於店鋪地址……」
「現在的網店並不需要實名的具體地址。」
「只需要在整個魔都找一個不是很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就可以了。」
「網店裡的商品也不需要標明是印度格列寧。」
「掛羊頭賣狗肉的故事你總聽說過吧。」
「這樣，就算是警察順著買藥的人找到了網店。」
「沒有咱們的身份信息，也沒有咱們的銀行卡。」
「更沒有咱們的具體地址。」
「警察也沒辦法找到咱們。」
沈銘早在剛開始賣藥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
他的物流公司成立的原因。
其中一部分就是為了這個。
「那些不會上網的人呢？」
劉思慧皺著眉，想到了沈銘計劃中的漏洞。
「那些不會上網的人，繼續用現在的購買模式。」
「他們也可以讓他們的家人，幫他們在網上購買。」
沈銘在電話這一頭無奈的聳了聳肩。
只是電話另一頭的劉思慧看不到而已。
他實在是沒辦法了。
能想到的辦法，他差不多已經想完了。
他又不是什麼聖人。
也沒辦法讓所有患有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病人都吃到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