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就是這兒!」
接近三更時分,張玄等人抵達了長生客棧門口。
此時街上靜悄悄的,客棧大門敞開,但裡面卻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顯然是收到消息提前躲起來了。
「嗯,進去。」
四目道長眼眸微眯,也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但卻沒有絲毫畏懼,大步走了進去。
徑直穿過大堂,來到客棧後院,只見這裡燭火通明,數丈高的神壇上,錢開盤膝坐著,他的徒弟背著手站在旁邊,譚老爺等人則忐忑不安地守在神壇下面。
神壇周圍陰氣陣陣,幾隻小鬼漂浮在半空中,個個臉色慘白,身形消瘦,眼眶當中幽幽的鬼火不停跳動。
「你終於來了,貧道早已恭候多時了!」
聽見動靜,錢開驟然睜眼起身,冷冷地盯著四目道長几人。
四目道長看了眼院子裡的陣仗,冷笑一聲,道:「邪門歪道,場面倒是搞得挺大,看來貧道昨天的提醒,你是一點兒沒放在心上。」
錢開目光一冷:「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我做事?」
「貧道今晚倒要見識一下,你這個自稱正統茅山法脈的傢伙,究竟有幾分本事兒!」
說罷,不等四目道長有所準備,錢開便直接施法點燃香燭,開始念咒作法。
四目道長眼眸微眯,伸出右手,喊道:「劍。」
張玄立刻遞上四目道長的桃木劍。
四目道長手持桃木劍,也開始踏罡步斗,掐訣誦咒。
轟隆!
天空雷鳴作響,一道刺目的閃電撕開夜空,落向此處。
陣陣雷氣瞬間瀰漫法壇周圍。
錢開雖然嘴上囂張,但卻不敢小覷四目道長,一開壇就直接借了雷法。
張玄仔細感受了一下,這雷氣的威力不強,大概也就是上清雷法第一層的樣子,而且內外五雷都不完整。
顯然這雷法的威力與正宗的五雷正法根本無法相比。
也是,這錢真人所在的破衣壇,說難聽點就是從茅山分裂出去的民間野路子,能有雷法傳承都已經算是不錯了,怎麼可能有完整的五雷正法傳承。
轟!
這時,錢開借到雷法後,毫不遲疑,直接就對四目道長展開了遠程雷法攻擊。
一道道雷光破空而至,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強橫氣息。
四目道長見招破法,桃木劍迅速揮動,每一次出劍,都伴隨著一道中正平和的至陽之氣,將錢開打出的五雷掌一一破解。
「上清真氣?」
錢開臉色難看,他這五雷掌借來的天雷威力有限,根本破不了四目道長修行的茅山正宗上清真氣。
若是完整的五雷正法,又豈會如此?
可惜這些所謂的正統法脈,個個敝掃自珍,自己辛苦修煉幾十年的雷法,卻連人家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
一想到這裡,錢開心中就湧起一股濃濃的嫉妒與不忿。
瞥了眼神壇上擺放的一排神塑玩偶,他一把拿起一尊羅漢玩偶,閉目凝神,一邊以右腳跺地,一邊誦念法咒:
「謹請羅漢在玉殿,玉皇法旨到壇前,真言咒語請神仙,降龍伏虎顯威靈,伏虎羅漢隨我請,隨我來,弟子爐前尊拜請,請得羅漢早降臨,神兵急急如律令!」
呼呼……
法壇周圍陡然陰風四起。
一股詭異的力量降臨神壇,最終落在了錢開的徒弟元福身上。
隨著這股詭異力量降臨,元福的神情開始變得恍惚迷惘,整個人站在原地搖搖晃晃地轉了起來。
「請神?」
四目道長眼眸微眯,隨即冷笑一聲,道:「請伏虎羅漢附體,你徒弟的肉身,能承受伏虎羅漢的幾分神力?」
錢開猛地睜眼,冷冷道:「殺你們,足夠了!」
「是嗎?」
四目道長不屑:「這點神力,都用不著貧道親自動手,阿玄,你去陪他玩玩兒!」
「啊?我來?」
張玄愣了下,他感受著錢開徒弟身上那股濃烈的純陽正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師父,要不還是你上吧,我幫你掠陣。」
「哼!」
四目道長眼睛一瞪:「不爭氣的傢伙,你以為他真能把伏虎羅漢請下來?他請來的只是伏虎羅漢的一絲分靈真氣罷了,能發揮多少實力,全看他徒弟的肉身強度,你怕個什麼?」
「真的?你別騙我啊師父。」張玄將信將疑。
「少廢話,還不快去!」四目道長沒好氣道。
「哦,好吧。」
張玄這才放心,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陰靈符,快速誦咒:「「天清清,地靈靈,請神降壇照天青……」
呼……
下一秒,一股陰煞之氣降臨,老鬼余山本體降臨,張玄體內的氣息陡然暴漲。
「小玄子,好久沒召喚老夫了,這次打誰啊?」余山的聲音在體內響起。
「喏,對面!」
張玄努了努下巴,示意老鬼自己看。
余山抬頭一眼,頓時就興奮起來:「啊,鬥法啊?這個可有意思多了,也比對付殭屍厲鬼什麼的安全不少,以後有這種事情隨時叫我!」
「下茅請鬼之術?」
錢開也一眼便看透了張玄體內附著的怨靈,當即不屑冷笑:「想不到堂堂名門正統,竟然讓徒弟修行這種不入流的術法!」
「胖子,你說誰不入流呢?」
余山頓時怒了,喝道:「小玄子,打他!」
錢開冷哼,並指一揮,道:「去!」
「喝!」
元福當即低喝一聲,身軀一晃,竟直接從數丈高的法壇上一躍而下,一記飛踢踹向張玄。
感受著這股剛猛霸道的氣息,張玄臉色微變,連忙側身避開。
「小玄子,小心!」余山的驚呼聲傳來。
張玄連忙轉身,便看到元福再次沖了過來,一拳直奔他的面門,速度快得離譜。
張玄立即扭頭避過,接著一拳打向元福胸口,展開還擊。
嘭!
一聲悶響,元福噔噔噔倒退數步,但很快就像沒事兒一樣再次猛衝過來。
砰砰砰……
轉眼間,兩人以拳拳到肉的方式在院子裡展開激鬥。
張玄只是憑藉超強的肉身與反應力見招拆招,可他發現,被神力附身後的元福,不僅力量速度強得驚人,而且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腦海中只剩下了最本能的戰鬥意識。
除此之外,元福的一招一式都蘊含著一股十分濃郁的極陽之氣,就好像一休大師的佛家真氣一般,對他的陰煞之氣有很強的克製作用。
短時間內,張玄根本奈何不了他,反而隱隱有被壓制的狀態。
言下之意就是,我能不能暴露殭屍之軀,吸乾他?
「不能。」
四目道長果斷拒絕,提醒道:「他以肉身做法壇,想破他的法,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打破他的法壇,要麼,打斷施法的人。」
張玄眼睛一亮,瞥了眼站在法壇上誦咒的錢開,一拳逼退元福,隨後猛地轉身沖向法壇,一腳踹向支撐法壇的木頭。
咔嚓!
其中一根木材直接被踢斷,法壇頓時晃動一下。
錢開猛地睜眼,臉色難看,喝道:「攔住他!」
元福立刻沖了上來,攔下正準備踢斷另一根木頭的張玄。
但張玄根本不跟他正面交手,側身避過後,又一拳打向法壇的支柱。
「該死!」
錢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停止念咒,一記五雷掌落了下來。
張玄臉色微變,當即翻滾閃躲,隨後立即施法結印,以掌心雷還擊。
轟!
一陰一陽兩道雷光在半空對轟,發出震耳嗡鳴。
「這小子也會雷法?!」錢開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
這小子才多大,竟然也練成了雷法?!
「小心!」
就在這時,四目道長、張大膽和老鬼余山齊齊驚呼。
嘭!
趁著張玄防守之際,元福欺身上前,一掌打在張玄肩膀。
張玄躲閃不及,直接被打成滾地葫蘆,跌倒在地。
四目道長當即大怒:「錢開,玩陰的是吧?當我面打我徒弟,當我不存在嗎?」
說罷,桃木劍一揮,一道真氣化劍疾馳而去。
錢開臉色一變,立刻以五雷掌還擊。
眼看下面那小子爬起來又直奔神壇而來,錢開咬咬牙,瞥了眼供桌上的神塑,一把抄起一尊道袍打扮,背負長劍的玩偶,再次跺地請神:
「起鼓香爐通三寶,一聲法鼓震天驚,二聲法鼓震地搖,鼓打鳴鑼天地動,焚香點燭請法師,請得法師呂洞賓,揮劍斬魔到壇前,神兵急急如律令!」
一邊念著,錢開並指往神壇下面一指,一道純陽正氣從天而降,徑直落入正在忐忑看戲的譚老爺身上。
譚老爺身軀一顫,跟著神情恍惚,整個人也開始搖晃起來。
然而這還沒完。
只見錢開一把拔出供桌上的法劍,咬破指尖血,往劍身上一抹,喝道:「願以三年陽壽借力,助寶劍開鋒!」
說罷,把法劍往壇下一扔。
譚老爺踏前一步,剛好接住法劍,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至陽至烈的鋒芒之氣,宛如一位劍仙下凡。
隨後,身形一晃,便持劍刺向張玄。
「以普通人借神力,你瘋了!」
看到這一幕,四目道長臉色驟變,驚怒交加。
而錢開做完這一切後,臉色變得慘白無比,渾身上下大汗淋漓,顯是消耗極大,可他臉上的笑容卻癲狂至極。
「只要能殺了你們,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