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次還要好看,是只屬於這裡的好風景。」宋雨琪仰起頭,眼底盛滿期待。
「好。」姜楠生應聲,腳步放緩,耐心陪著她慢慢往前走。
兩人又走了大約三百來米。
公路在這裡拐了一個彎,繞過一塊巨大的山岩,視野豁然開朗。
宋雨琪忽然停下腳步,從姜楠生的臂彎里鑽出來,轉身面對著他。
她深吸了一口高原稀薄而純淨的冷空氣,然後仰起頭,伸手指向頭頂那片她珍藏了許久的寶藏。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只有他能聽到的溫柔。
「楠生!抬頭!」
姜楠生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藏西的夜空像一匹被誰用力抖開的深藍色絲絨,從頭頂鋪到天際線的盡頭,無邊無際,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銀河從南迦巴瓦峰的雪頂上傾瀉而下,橫跨整個天穹。
像是宇宙在億萬年前給人類留下的一條會發光的長河,而無數星辰就是河水裡翻滾的碎鑽。
星星太多了,太密了,太亮了。
亮到他覺得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顆送給身邊的人。
他忽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渺小。
他站在高原的土地上,頭頂是億萬年的星光,腳下是億萬年的岩石。
而站在他身邊的這個人,正在用那雙比銀河還亮的眼睛看著他。
「雨琪……這就是你想領我來看的?」
宋雨琪沒有回答。
她只是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在這片鋪天蓋地的星光下竟也絲毫不遜色。
「美不美?」她問他。
姜楠生沒有抬頭看星星。
他看著她。
看著她眼裡那片倒映的星河。
看著銀河在她的瞳孔里緩緩流轉。
看著冷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
又看著她為了帶他來這裡,走了那麼遠的夜路,因為寒冷微微發紅的臉頰。
宋雨琪忽然轉過身,面對著群山和星河,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天空大聲喊道。
「姜楠生!」
她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撞上雪山的崖壁又彈回來,一層疊著一層,像是整個藏西都在替她呼喚這個名字。
姜楠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在星空下仰頭大喊的樣子。
然後他笑了。
他同樣深吸了一口高原冷冽的空氣,學著她的動作,對著同一片天空,用同樣的音量大聲回應。
「宋雨琪!我在!」
她轉過頭,兩個人四目相對,在各自的喊聲還在山谷里迴蕩的時候同時笑了出來。
他們找到了一塊巨大的山岩,剛好夠兩個人並排靠著坐下。
岩石擋住了從雪山方向吹來的冷風,在他們面前開闢出一小片安靜的避風港。
兩個人坐在同一塊石頭上,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頭頂是仍在緩緩流轉的銀河,遠處是偶爾傳來的幾聲悠長的犬吠和經幡在夜風中的獵獵聲響。
腳下是沉睡的草甸和無聲的月光。
姜楠生脫下夾克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著一件加絨款衛衣,卻好像完全不覺得冷。
天地靜謐,星河為伴,周遭只剩下兩人平緩的呼吸聲。
她問他,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對他的印象是什麼。
他想了想,說覺得她笑起來比星星一樣亮。
她紅著臉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沒回答,只是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帽子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但他沒有動,只是把肩膀放得更低了一些,讓她靠得更舒服。
「我一直覺得,藏西最珍貴的不是雪山湖泊,而是這片沒有人打擾的星空。」
宋雨琪聲音輕輕軟軟的,「城市裡永遠看不到這麼幹淨的星星。」
姜楠生微微側頭,鼻尖縈繞著她淡淡的清香,「確實,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夜空。」
「我每次看到這麼遼闊的星河,就覺得所有不開心的小事都不值一提了。」
宋雨琪望著漫天星辰,輕聲呢喃,「宇宙這麼大,我們能遇見,真的很幸運!」
姜楠生心頭一顫,攬著她肩膀的手臂悄悄收緊幾分,聲音低沉又認真。
「能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幸運的事。」
「還有,確實很美……」
到底美的是頭頂的星空,還是身邊這個仰著頭、哼著歌、靠在他肩膀上的人。
月亮知道答案。
——
ps:感謝大佬「可達鴨給你一嘴巴」送來的大神認證(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感謝大佬「肆月貳柒」送來的兩朵爆更撒花(楠生雨琪婚禮撒這個花)
感謝大佬「玄道明」送來的角色召喚(恭喜你召喚到,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孟子意~)
感謝我親愛的土豆絲兒們送來的催更符靈感膠囊用愛發電點讚花花發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