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的休息了一下。
夜晚降臨,圓月像一輪白玉盤高高掛在天空,為靜謐的藏西高山平添了一絲神性。
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藍色,把整片山谷照得像一個只存在於夢境中的地方。
去往觀星點的兩人一左一右,手牽著手。
「呼~」宋雨琪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在月光下散成一團薄霧,她鼻尖凍得通紅,「上次來沒發現這麼冷啊。」
「因為上次不是冬天啊。」姜楠生順勢把她的手往自己大衣右邊的口袋裡又塞了塞,掌心裹著她的指尖慢慢摩挲。
他的左手則在大衣左邊口袋裡來回搓磨著一個圓形盒子,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
「喂!和你說話呢!」宋雨琪見他半天沒應聲,反勾左腿,輕輕踢了下他的屁股。
「啊?什麼?」姜楠生猛地回神。
「楠生,你不對勁!」
儘管姜楠生已經極力隱藏,但他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落在宋雨琪眼裡和裸奔沒什麼區別。
「我?我沒有啊。」
姜楠生清了清嗓子,隨便扯了個理由。
「就是腦袋有點冷,被凍得不轉了。」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我耳朵剛才進去隕石了,沒聽清。」
「嗯?」宋雨琪皺著眉盯了他兩秒,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能作罷,「說你笨呢,凍傻了吧。」
又往前走了三百多米,腳下的雪咯吱響,拐過一個緩坡,那塊熟悉的巨石就出現在眼前。
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靜靜臥在山崖邊,石尖積著薄雪,像蓋了層絨毯。
「雨琪,你看。」
姜楠生停下腳步,聲音因為緊張發緊,心跳撞得胸腔發疼,掌心的汗把絲絨盒都浸的潮濕。
「一切,都沒變。」
宋雨琪抬頭看向天空,星星還是那些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
但今夜的它們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些,一個個像瞪大眼睛等待著一場盛大的儀式降臨。
而它們便是此方天地間唯一的見證者。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腦子又凍上了?」宋雨琪笑著吐槽,邊說邊轉過身去。
第一時間,她沒看見姜楠生。
「雨琪。」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宋雨琪低頭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此刻的姜楠生單膝跪在雪地里,膝蓋陷進軟軟的積雪,手中捧著那個圓形的絲絨小盒子。
盒蓋掀開,一枚鑽戒靜靜躺在裡面。
「楠生……你……」宋雨琪眼眶瞬間變得通紅,她捂著嘴,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
姜楠生抿了一下嘴唇。
「雨琪,我見過你的笑、你的鬧、你的脆弱、你的認真,我貪戀你的每一種樣子,實話實說,我離不開你了。」
「未來的每一天,我都想要被你的頭髮癢醒,想要聽你喝醉後和我摟著我講大道理。」
「所以,雨琪。」姜楠生深深吸了口氣,指尖托起那枚戒指,抬眼望進她的眼睛裡,「你願意,嫁給我嗎?」
宋雨琪的眼淚早就忍不住了,順著臉頰往下滑,砸在雪地上,砸出小圓坑。
她拼命點頭,捂著嘴的手指縫裡漏出哽咽的聲音,「願意!我願意!」
「真噠!?」姜楠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明明知道她會同意,這一整天他都在心裡排練,排練她答應時候的樣子,排練自己該怎麼回話。
可當她真的點頭,真的說「願意」,他整個人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
姜楠生去給宋雨琪戴戒指的時候,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戒指從他指間滑了一下,差點掉在雪裡。
他趕緊用另一隻手接住,兩隻手一起捏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往她右手的無名指上輕輕一推。
「哈哈,楠生,你好笨啊。」宋雨琪破涕為笑,眼淚還掛在下巴上。
宋雨琪往前一撲,直接蹲下來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埋進他懷裡。
姜楠生順勢起身,把她打橫抱起來,轉了小半圈。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指腹擦過他泛紅的眼角,聲音還帶著哭腔。
「楠生,能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幸福也最幸運的事情。」
「謝謝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妻子。」
姜楠生的眼眶也通紅,鼻尖泛著紅,他低頭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
「遇見你,同樣是我此生最幸福、最幸運的事情。」
雪山為媒,星河為證。
第一次來,是心動伊始,曖昧瘋長。
這一次來,是執手之約,一生之盟。
以後歲歲年年,風霜雪雨,朝陽晚霞,他們都會永遠牽著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