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開闊的柏油路往藏西腹地開，公路像條墨色絲帶鋪在曠野間，兩側草甸覆著薄霜，泛著淡淡的青灰。
遠處雪山尖頂浸在雲里，被日光曬得發亮。
藍得透亮的天下面，彩色經幡卷著風獵獵作響，瑪尼堆上的經文石頭層層疊疊。
偶爾有氂牛慢悠悠踱過，脖子上的銅鈴叮噹聲順著風飄出很遠很遠。
宋雨琪對著氂牛錄視頻，給李辰分享。
「辰哥，又看到你的親戚了。」
他們在老城的街巷裡慢慢逛。
宋雨琪指尖划過刻滿經文的轉經筒，姜楠生就走在她外側，替她擋著往來的人流。
在一家唐卡店裡，宋雨琪挑了一條手工編織的五彩繩，非要系在姜楠生手腕上。
系完之後她捏著他的手腕端詳了半天，「不錯，挺襯你，就當下輩子咱倆的信物。」
聞聽此言，還想要摘下來的姜楠生痛快付錢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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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甜茶館時，他們會進去坐半小時，喝一碗熱騰騰的甜茶，看窗外磕長頭的人一步一叩，眼神虔誠又堅定。
傍晚車子拐進老城深處的小巷，遠遠就看見「大土豆小土豆」餐廳的木質招牌。
掀開門帘的瞬間，酥油茶的濃香裹著暖意撲過來，還是熟悉的藏式卡座，暗紅色卡墊磨出了柔軟的毛邊。
老闆隔著櫃檯沖他倆笑，像見著了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宋雨琪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紅紅的，抬頭對他說，「還是這個味道，一點沒變。」
姜楠生說，「人也沒變。」
宋雨琪咬著筷子看他，「你倒變了一點。」
「哪裡？」
「臉皮更厚了！」
「如果這樣也算我臉皮厚的話。」姜楠生笑著把一塊煮好的氂牛肉夾到她碗裡。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兩人就驅車往大土豆雪山走。
盤山公路繞著山體一圈圈往上盤，雪線越來越低，路邊的積雪從薄薄一層變成沒腳踝深，天地間漸漸只剩純白與湛藍兩色。
車子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剛推開車門，雪的清冽寒氣就裹上來，宋雨琪吸了口氣，鼻尖瞬間凍得通紅。
「慢點兒，別摔著。」
姜楠生繞到她這邊，給她把羽絨服的帽子拉到頭頂，圍巾往脖子上又繞了一圈，連下巴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四處看的眼睛。
他攥住她的手，直接塞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口袋裡暖烘烘的，還揣著個撕開的暖寶寶，溫度順著指尖慢慢傳過來。
兩人踩著雪往山上走，積雪沒過腳踝，踩下去咯吱咯吱響，腳印一串跟著一串，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延伸。
風不大，刮在臉上卻像細冰碴，宋雨琪往他身邊靠了靠，半邊身子都貼著他的胳膊，像只躲風的小貓。
走了約莫半小時，那處開闊的山崖終於出現在眼前。
眼前是連綿的雪山群，峰頂直插雲霄，陽光灑在雪面上泛著刺眼的銀光，雲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片。
宋雨琪站定腳步，忽然晃了神。
就是這兒。
上次站在這個位置，她看著身邊姜楠生的側臉，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腔，鬼使神差說出那句「我愛你」。
那時候她激動、忐忑、慌張，各種情緒把她包圍。
「在想什麼？」姜楠生走到她身側並肩站定，聲音裹在風裡，輕輕的。
「想上次，我在這兒對你說的「我愛你」的時候，雖然是遊戲，但愛你是真的。」
宋雨琪側頭看向他，「其實你也早就對我圖謀不軌了吧？」
姜楠生哈哈大笑，笑聲被風扯碎，散進空曠的山谷里。
「被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揭穿了也不打算狡辯的坦然。
「切，我可是火眼金睛！」宋雨琪抱著胳膊，仰起臉，讓風吹過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其實當時我想直接和你表白的。」姜楠生忽然說道。
宋雨琪愣了一秒，側頭望向遠處的雪峰，聲音放得很輕，「我也是。」
「看來我們兩個確實天生一對，」姜楠生挑了挑眉，嘴角又慢慢揚起來，「不會連沒直接表白的原因也一樣吧？」
宋雨琪回過頭，重重點了點頭，「應該吧，我想等我生日的，總覺得要挑個特別的日子說才鄭重。」
「我也是。」姜楠生往前邁了小半步，鞋底在雪地上發出咯吱一聲輕響，「我知道你儀式感重，怕太唐突，嚇著你。」
宋雨琪被他這句話說得耳尖又紅了一層。
她伸手去夠他的帽子，踮起腳，把他被風吹歪的毛線帽拉正，帽檐往下壓了壓，蓋住他凍紅的額頭。
一巴掌擊打在上面。
「還欠我多少？」宋雨琪問道。
「不知道。」姜楠生誠實搖頭。
「欠我一輩子。」宋雨琪捧住他的臉頰，輕輕往中間一擠，把他的嘴擠成軟乎乎的嘟嘟唇。
她盯著姜楠生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亮又堅定，暴風雪也吹不散、壓不垮，「姜楠生，我愛你！」
宋雨琪看著姜楠生那副被夾著臉還努力維持表情的樣子，忽然笑出來。
而她說的那句話相比較過去，少了當初的忐忑與慌張，多了滿到溢出來的安穩與溫柔。
兩人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交織在一起，纏成一團，又慢慢散開，散開之後又重新纏上。（接吻）
回到上次那個酒店。
姜楠生用專業設備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任何攝像頭後，才從行李箱掏出一次性的床上四件套去，費勁巴力的開換。
「所以今晚是你要帶去看星星嗎？」
宋雨琪在一旁一邊和熱可可一邊給姜楠生加油。
「對呀，上次是你帶著我去的，這次換成我。」
「這次不用避人，咱倆早點去，可以多看會兒。」
宋雨琪撇撇嘴，「你還知道避著人了？」
「我怎麼不知道了？」姜楠生鋪好後端起宋雨琪的可可就一口悶掉。
他眼神迷離，「舒坦～」
「啊～我都困了，楠生，我眯會兒，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叫我。」宋雨琪打了個哈欠，褪去外衣，鑽進被窩。
「有點冷，」她呼叫自己的專屬暖身寶，「給姐姐暖被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