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蘇淵手中利劍輕顫,天地靈氣驟然凝固。
楚承望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都被這股劍意給凍結,難以置信的喊道:「劍意通玄!」
傳統劍修練劍,講心性,鍛劍意,其中劍意有五重階段。
像第一階段就是蘇璃那樣尚未成型的劍氣初鳴,第二階段則是劍心合一,第三階段就是蘇淵的劍意通玄。
至於第四階段劍域自成、第五階段劍意合道,在南域青州那都是傳說級別。
金丹期劍修,若是能達到劍意通玄,那都是萬中無一的強者了!
「蘇閣主,蘇道友,我等沒有化不開的仇怨,何必動劍!」
「若是你對老夫的條件不滿,不如坐下來詳談!」
楚承望臉色蒼白,一邊放低姿態,開口道,一邊卻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手掌在袖袍中暗自掐訣引氣。
然而,蘇淵聽到這些話,沒有回應他,反而自顧自的與秦安說道。
「修仙之路,都是累累白骨堆積而成。」
「楚家欲要殺你,你若是只殺其築基修士,留著其餘楚家弟子,百年之後他們中若是誕生出金丹,又該如何是好?難不成今日之事,他們會忘記?不會報仇雪恨?」
「哪怕那時候你修為已高,可你身邊的朋友呢?你能保證不被波及嗎?」
「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家族,也不要小瞧一枚仇怨的種子。」
「因此,結仇了,就要殺,就該斬草除根。」
「唯有這樣才能終結仇怨,而不是冤冤相報,永無止境......」
「今日叔就教你一次!大道至簡,唯殺而已!」
蘇淵手指抹過劍身,三尺青鋒突然分化萬千劍影。
「蘇淵!」
「你莫要欺人太甚!」
楚承望聽到之前那一番話,加上看見蘇淵動起手來,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要屠他全族,當下就怒髮衝冠,叱喝一聲,袖袍中拋出十二枚金色葉片,化作金葉靈盾。
「想屠我楚家,也要拿你命來填!」
「楚家鍊氣以上弟子聽令,結九宮蛟龍陣,其餘弟子四散逃亡!」
他暴喝聲響徹雲霄,蘇淵的萬千劍影卻已經落下。
「砰砰砰——!」
金葉靈盾驟然炸出無數金芒,這地級中品法寶在蘇淵的一招之下,就差點報廢。
但卻也爭取了一息時間,楚承望掐訣,背後法相籠罩在楚家那殘破的陣法之上,隨後海上生明月,那明月化為了蛟龍的眼睛,龍身鱗片之下,是那些楚家鍊氣修士。
「想通過陣法來庇護家族弟子嗎?」
「這倒是省得我挨個誅殺了。」
蘇淵表情平靜的開口說道,手指朝著楚家外邊一划,當空畫圓。
劍意在他指尖之下,猶如銀河漩渦,將那些試圖外逃的楚家弟子紛紛絞殺,血霧頓時瀰漫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
「蘇淵!」
「老夫和你拼了!」
見狀,楚承望眼睛都紅了,畢竟那些楚家弟子中不乏他的後代。
「龍騰四海!」他怒喝一聲,蛟龍虛影便騰升而起,張牙舞爪的朝著蘇淵攻去。
「若是你再年輕百歲,不,三百歲,本座還懼你三分。」
「而現在,你氣血都油盡燈枯,一身法力都不在巔峰,拿什麼與我過招?」
蘇淵開口道,單手一招,利劍就在手掌出現,隨後一劍劈下。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劍,可在劍意的加持下,卻鋒利得讓天地都黯然失色,萬里長雲直接被斬斷了一截!
而這一劍,也直接劈碎了蛟龍虛影的前爪。
讓九宮蛟龍陣中數十名鍊氣修士直接爆體,慘叫聲中更有築基長老魂飛魄散。
藉此機會,蘇淵轉身再次劈出一道劍氣。
「火來!」
楚承望目眥欲裂,袖中甩出一張赤火符。
赤火符迎風暴漲,落於蛟龍虛影的口中,火焰入腹,龍首噴吐而出,那可怕的赤火將空氣燒出扭曲。
而蘇淵所施展的劍氣也被赤火給溶解。
「你殺我家族弟子,我就殺你這後輩,我一金丹,還殺不死一名築基修士嗎?」
「給我去死!」
在蛟龍騰升後,楚承望目光狠狠的盯向了秦安,在他看來,一切的災厄都是源自對方!
於是,他掐訣怒喝,蛟龍直接出現在秦安面前,利爪揮落而下,試圖一擊擊斃!
然而,蘇淵足尖輕點,腳下綻開一道劍光,身影就好像化作了一柄寶劍一樣刺向那蛟龍,竟然趕在了對方利爪揮舞的瞬間出現,利劍一揮。
無數道劍光交織成網,護住了秦安,沒有讓那蛟龍虛影傷害一分一毫。
楚承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催動法力。
「引天地之靈氣,壯我法相!」
語落,周圍百里之內的靈氣瞬間被抽空,融入到了他背後海上生明月的法相內。
與此同時,他手掌一翻,取出本命法寶,玄水鏡。
「九宮八仙,助我神威!」
「起!」
楚承望咬破舌尖,精血融入本命法寶中,鏡面光芒飛出朝落於法相之中,倒影出下方的九宮陣圖。
下面是九宮蛟龍陣,而上面,鏡面中還有一個九宮蛟龍陣。
相當於,他藉助這個法術和法寶,複製了一個陣法。
連同陣法裡面的鍊氣修士、築基修士的法力也一同複製!
「竟然將鏡像法術修煉到這種地步,不愧是楚家千年前的天驕啊,果然是個驚才絕艷之輩。」
「只可惜,現在已經不是你的時代了。」
蘇淵眼中閃過異色,驚嘆一聲。
話間他手中劍鋒微轉,劍鳴如龍吟般響徹雲霄。
「我之劍意,名為千山暮雪,可如千山一樣力壓四方,也可如暮雪一樣,分化出萬千劍光,綿密覆壓。」
「剛才已經讓你見識了暮雪劍光,那現在就讓你見識下千山吧。」
他抬劍一指,劍鳴驟歇,天地間突兀的陷入死寂。
蘇淵手中利劍泛起灰色光暈,劍鋒划過之處就好像有一道道蜿蜒山脈。
見到這一幕,秦安忽然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就是金丹劍修的......劍意?」
另一邊,楚承望瞳孔收縮,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妙。
「重劍無鋒,千山疊嶂。」
「斬!」
一聲喝下,蘇淵高抬利劍,一座由劍意凝成的山嶽虛影浮現在天穹,這不是幻術,而是劍意的具象化!
而當這一劍斬下時,方圓百里的重力陡然暴漲,大地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楚承望身體猛地向下倒飛,蛟龍虛影原本高昂的龍首一下子被壓低下,九宮陣法內的修士們齊齊吐血。
「不!」
「雙陣合流!」
玄水鏡倒映的鏡像陣法立刻扭曲,在他的法術之下,上下兩道九宮陣圖逆向旋轉,好像把現實中蛟龍虛影承受的傷害給轉移到了鏡面裡面。
「劍山!」
見此一幕,蘇淵眯起眼睛,劍招突變,劍山轟然墜落。
「給老夫頂住!」
楚承望吐血大喝,蛟龍虛影昂首迎擊,撞在那劍山下,山嶽虛影好像壓得它的骨骼爆響,痛得它不斷嘶吼出聲。
下方,被護在法相內的楚家修士們再次吐血,驚恐的發現體內法力正被雙倍抽取。
鏡像陣法固然能讓蛟龍虛影威能增加,卻也要承受代價。
否則,楚承望本就不足的法力,如何能撐到現在。
「咔!」
楚承望瞪大眼睛,看見了自己本命法寶玄水鏡表面裂開細紋,知曉自己快撐不住了。
「我楚家立於青州燕國千百年,豈能亡於我這!」
「老夫!愧對列祖列宗!」
他七竅滲血,眼中露出癲狂之色,五指插入胸口之中,忽然按住了心臟,施展了某個法術。
下一秒,蛟龍虛影變成了紅色。
「祭!」
一字從他口中吐出。
下方,九宮蛟龍陣法內的楚家修士們臉色齊齊大變,驚呼出聲。
「老祖!」
「不要怪我,今日之劫,已經渡不過去,唯有我活著逃離,楚家才有延續的希望!」
楚承望咬牙開口道,鬢角白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黑色。
同時,他整個人都年輕了起來。
而與之相反,九宮蛟龍陣法內的那些楚家弟子們紛紛變老,白髮蒼蒼,體內精血都被蛟龍虛影給吸走,融入到了楚承望的體內!
「老祖......」有楚家築基長老見狀,哈哈哈的大笑幾聲,隨後倒下。
「居然用血祭之術,強行奪取族人的壽元,融給自己。」
「比起本座,你這更心狠手辣啊。」
蘇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聞言,楚承望怒道:「若不是你,老夫豈會如此!」
「今日之仇,他日必定百倍償還!」
語落,海上生明月法相傳來悶雷般的轟鳴,海水直接拋棄了那些死去的楚家弟子,化為一層藍色的衣袍,落在蛟龍虛影之上,披在楚承望身上。
隨後楚承望二話不說,轉身就逃,蛟龍虛影擺尾一次,就飛出了上百里。
他動用血祭之術,讓自身氣血短暫提高,年輕了一些。
可壽元並沒有延長特別多。
因此繼續與蘇淵對決,死得很有可能是他,他必須背負著延續楚家的使命,豈能死在這裡?
「我在,楚家就在!」
楚承望表情獠獰,可怕。
以他金丹後期的境界去青州哪裡都可以,甚至逃到蠻國都可以,到時候抓一些築基女修,生個十幾二十胎,再閉關延壽,幾年之後楚家不就能再生?
「想逃?」
「你逃不出去的!」
蘇淵的聲音隨著劍鳴滲入空氣之中。
楚承望驚覺環顧四周,卻見一道道劍光如漫天飛雪一樣出現,籠罩了他的法相!
「暮雪,死!」
下一秒,蘇淵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利劍掃出,飛雪凍結了蛟龍虛影,一道道劍光刺進了龍鱗之中,深入內部,絞殺法相!
「不!」楚承望驚恐的大喊一聲,試圖藉助海水法相的衣袍保護自己。
可劍光來的太快!
他剛剛做出動作,渾身氣血就和蛟龍虛影一樣,凍結了。
「噗——!」
蘇淵漫步走過他的身邊,手中利劍滴血。
楚承望瞪大了眼睛,脖頸處多了一道劍傷,同時這道劍傷也摧毀了他的魂魄。
這就是劍修嘛!
不愧是攻伐第一......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可卻已經無力回天了,意識陷入到了黑暗中。
屍體腦袋與身體分開,於半空中墜落,蛟龍虛影化為點點光芒化解。
金丹後期,楚家一代天驕,死於此地。
蘇淵收回利劍,目光平靜的看向那屍體,袖袍一卷,將其身上法寶、儲物袋收走,最後以火球為其火葬。
做完這些,他腳下生出一道劍光,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楚家族地。
此時,楚家族地已經鴉雀無聲,屍橫遍野。
其中有蘇淵之前用劍意絞殺的家族弟子,也有被楚承望血祭掉的枯骨。
「蘇叔,你沒事吧?那楚家老祖......」
秦安走上前來,關切的問道。
最後那一劍他沒看見,因為蛟龍虛影飛遁的速度太快,而且蘇淵追擊的也太快,轉眼之間他就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不得不說,金丹修士強得可怕,築基修士連眼睛都跟不上他們的動作。
「沒事,楚家老祖已死於我劍下。」
蘇淵笑道,隨後看向了楚家族地,又看了一眼秦安的表情,說道:「他們是家族弟子,修煉所需資源都是族中所給,其中不乏有欺壓其他修士,乃至凡人的畜生。」
「所以,這些人中,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你沒有殺過那麼多人,第一次見到這番場景,會有所不忍也是正常。」
「但隨著你修為境界漸漸提高,今後還會遇到很多針對你的修士,家族,到時候切記蘇叔對你說的話,斬草除根,才是了結仇怨的最好方法。」
「若是實在不忍屠殺那麼多人,也可用神識法術,將一些修為不高的修士抹去記憶......」
「只是這樣終究是有風險,在這種事情上莫要婦人之仁。」
聞言,秦安沉默許久,點了點頭,說道:「蘇叔,我明白的。」
蘇淵聽到答覆,笑道:「走吧,此事已了,這裡就交給奇獸閣的管事來打掃吧。」
「嗯。」秦安應道。
隨後,蘇淵將秦安帶回了萬獸宗,向何成洵說起了處理楚家的事情。
「滅了就滅了唄。」何成洵漫不經心的說道:「在我看來,整個楚家還不如秦安一根毫毛重要,既然他們敢圍殺萬獸宗內門弟子,就應該做好族滅的心理準備。」
「此事,我就隨意找個理由記錄下給宗門吧,畢竟是個築基家族,不能消失的太離譜。」
蘇淵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何長老了。」
「哈哈哈,小事一樁。」
數百條性命,在他們眼中,也不過蜉蝣而已。
秦安回到住所,閉目養神,嘆道。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啊。」